李华缓步踏入乾清宫，殿内烛火昏黄，映得金砖地面泛着冷光。等候多时的王立新，竟斜斜倚在殿柱上，睡得沉酣，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殿宇里格外清晰，身上还盖着一方素色锦毯，想来是宫人怕他受寒，特意取来的。
李华目光扫过，落在一旁垂首侍立的赵谨身上。赵谨心头一紧，连忙躬身回话：“回圣上，王指挥使在此等候许久，倦极睡去，奴婢见殿内风凉，恐他受寒，便擅自取了毯子为他盖上，还请圣上恕罪。”
“无妨。”李华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只淡淡吩咐，“叫醒他。”
“是。”赵谨应声，放轻脚步，一步步挪到王立新身侧，压低声音轻唤：“王指挥使，醒醒，圣驾已至。”
连唤两声，王立新毫无反应，赵谨只得稍稍提高音量：“王指挥使，快醒醒！圣上来了！”
“圣上”二字如惊雷入耳，王立新浑身一震，猛地睁开双眼，眸中还凝着未散的睡意，迷茫地环顾四周，待看清立于殿中、身着明黄龙袍的李华，瞬间清醒，慌忙想要起身行礼，手脚却因久坐发麻，踉跄了一下。
赵谨见状，立刻挥手示意殿内宫人尽数退下，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，将偌大的乾清宫，只留给了君臣二人。
周遭彻底安静下来，李华缓步上前，从袖中抽出一方素白手帕，随手扔向王立新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，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熟稔：“擦擦你的口水。”
王立新伸手接住手帕，指尖触到柔软的锦缎，心头微暖，低头擦去唇角残留的涎水，动作笨拙却认真。擦毕，他双手捧着帕子，想要递还给李华，低声道：“多谢圣上。”
李华却侧身避开，目光落在殿外沉沉夜色里，淡淡道：“送你了，留着用吧。”
王立新一怔，也不再推辞，学着李华平日里的模样，小心翼翼将手帕叠好，塞进宽大的衣袖之中，贴身收好。做完这一切，他才抬起头，眼底的轻松尽数褪去，换上了沉重与恳切，上前一步，沉声道：“李华...圣上，臣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李华打断他的话，声音冷冽如冰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，斩钉截铁，“他们，必死无疑。”
王立新眉头紧蹙，满心的急切被这一句话堵在胸口，他不甘心，上前半步，想要辩解：“我还没说是什么事，你怎么就说不行，你听我说完……”
“我不用听。”李华转过身，龙目沉沉，直视着他，“你所求的，无非是康家那几个孩子，你想为他们求情，想让我饶他们一命，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