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等栗嵩松口应允,张祯眸中凶光骤然暴涨,杀意破体而出,厉声怒吼:“动手!诛杀栗嵩等奸佞,清君侧,安社稷!”
喝声未落,他已率先提刀自假山阴影中悍然冲出,刀锋划破夜色,带起凛冽寒风。华高紧随其侧,双目赤红,挥刀护持左右。三百京营旧部精锐齐声呐喊,震得庭院枝叶簌簌作响,人人拔出藏于怀中的利刃,如饿虎扑食般朝着听松轩疯狂冲杀而去。
栗嵩脸色骤变,再不犹豫,当即领着东厂番子疾速退入听松轩,反手将轩门紧闭,死死抵住。张祯人马势如破竹,一脚踹开轩门,持刀闯入屋内,可抬眼望向正厅主位的刹那,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——
那高高在上的主位之上,端坐的根本不是帝王拓跋焘,而是一身紫袍玉带、面色冷峻如寒铁的宁国公邓斌!
张祯先是一怔,瞬息之间便恍然大悟,惊怒交加地转头朝郭晟望去,可身后早已空空如也,那老奸巨猾的宦官竟趁着方才混乱,悄无声息地逃得无影无踪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,他身侧的韩政猛地自袖中抽出一柄淬毒短刀,眼神狠戾,毫不留情地狠狠捅进张祯后腰要害!
“噗嗤——”
刀锋入肉,鲜血喷涌而出。
张祯剧痛攻心,踉跄着跪倒在地,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:“啊!韩政你……”
华高见状目眦欲裂,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张祯,转头对着躲在栗嵩身后的韩政厉声怒斥:“你这愚不可及的蠢货!你真以为那昏君会饶你性命?今日你卖主求荣,来日必遭反噬,死无全尸!”
韩政缩在栗嵩身后,脸色惨白却语气坚定,颤声回道:“圣上说了,我的罪名可以商谈,我……我自始至终,都是忠君之人!”
张祯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,疼得额头青筋暴起,竟被气得惨笑出声,笑声凄厉刺耳。等他反应过来,往自己身后看去时,却发现自己已然坠入天罗地网,身后竟然是厉允铭率领的蜀王府精锐。而四周时房檐上也传来了脚步声,抬头一看是锦衣卫的缇骑,他们将弓弩对准了张祯和华高。可张祯却仍不肯死心,强撑着身躯抬头,死死盯住主位上的邓斌,嘶声劝道:“邓斌!你睁眼看清楚!我等当年为那拓跋焘出生入死,得罪满朝文武,镇边疆、压权臣,落得如今这般下场!他今日能对我等赶尽杀绝,明日,你的结局便与我一般无二!”
谁料邓斌缓缓站起身,紫袍在灯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语气淡漠如冰:“圣上早料到你会有此狡辩。你与王并勾结,私贩茶盐,把持漕运,以权谋私,结党敛财,祸乱朝纲,桩桩件件,罪证确凿,死有余辜!”
话音落下,邓斌抬手取出明黄圣旨,朗声宣告:“圣上有旨——只拿首恶,胁从者若即刻弃刀投降,一概赦免,既往不咎!”
圣旨一出,厅外厅内瞬间死寂,但始终没有人做第一个放下兵器的。
这时,邓斌就起作用了,“你们难道要跟着他们一条路走到死吗?连带你们的家人兄弟姐妹!现在放下兵器,就能免死!”
张祯带来的三百私兵本是为搏一场富贵而来,此刻见主将重伤、中计被围,周围的兵力数倍于自己,又听闻投降可免死,军心瞬间崩碎。有人当啷一声丢下兵刃,紧接着,第二人、第三人……不过片刻,满院喊杀之声烟消云散,所有人尽数跪伏在地,再无半分战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