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祯缓缓站起身,环视华高与火真,眸中闪过破釜沉舟的决绝。如今康铎已落网,下一个便是他们三人,圣上翦除勋臣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,今日若是退缩,明日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。他抬手一挥,沉声道:“事不宜迟,立刻准备吧!华高,让你的人全部换上仆役服饰,藏在马车之中,带好利刃弓弩;火真,你去联络城中旧部,让他们在康铎府外接应,若是府中得手,便立刻控制城门,封锁玉京内外;我亲自带着郭晟、韩政,率精锐先行入府,清君侧,诛佞臣!”
华高与火真齐声应道:“遵越国公令!”
二人不敢耽搁,转身快步离开驸马府,而韩政瘫在地上,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,吓得浑身抖如筛糠,他虽然提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但当他被绑上了这艘造反的大船的时候,也还是忍不住发抖。只能颤声对张祯道:“越国公,我……我也能帮忙,我已经准备好了,我这就准备装‘礼物’的马车!”
张祯瞥了他一眼,冷声道:“算你识相,快去!若是敢耽误片刻,我先宰了你!”
韩政连滚带爬地起身,去后院准备马车。厅堂内只剩下张祯与被绑住的郭晟,烛火映着张祯阴鸷的脸庞,他蹲下身,盯着郭晟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郭晟,若是你敢骗我,我也不会让你好过,我一定会拉你做垫背的!”
郭晟连忙点头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:“越国公放心,我与圣上早已貌合神离,他沉迷女色,宠信栗嵩,早已将我抛在一边,我跟着他,迟早也是死路一条,跟着越国公清君侧,才是唯一的活路!”
张祯冷哼一声,不再多言,起身持刀立在厅中,等待着华高与火真的消息。夜色渐深,玉京城内一片寂静,唯有驸马府内暗流涌动,一场足以颠覆朝局的兵变,正在悄然酝酿。
暗室中的王立新,此刻目睹郭晟脱离危险,这才稍微安心,吩咐道:“去通知圣上,计划顺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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亥时二刻,夜色如墨,华高领着三百名京营旧部精锐,悄无声息地折返驸马府。这些私兵皆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百战之士,体魄雄健、身手狠辣,换上灰布仆役服饰后,尽数隐匿于三辆密闭马车之中,仅留十数人扮作寻常车夫,瞧着平平无奇,实则衣下藏锋、杀机暗涌。与此同时,火真的密信亦快马传回,城中蛰伏旧部已尽数集结于东平侯康铎府外,只待府内信号冲天而起,便即刻挥戈发难。
张祯见万事俱备,眼底凶光毕露,猛地挥下手臂,沉喝一声:“出发!”
郭晟被亲兵推搡着坐上首辆马车车头,韩政面色惨白、浑身发颤,哆哆嗦嗦地攥着马鞭坐在旁侧赶车。张祯、华高、火真三人腰挎利刃、按刀而立,分立马车两侧,三辆马车缓缓碾过驸马府门槛,循着僻静幽深的小巷,朝着东平侯府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玉京夜空乌云遮月,不见半点星子,宵禁已至的长街空寂无人,唯有马蹄踏碎青石板、车轮碾过街巷的声响,在死寂的夜色里格外刺耳,声声敲人心魄。马车一路畅行无阻,不过两刻功夫,便已抵达东平侯府西侧的暗巷。远远望去,侯府高墙巍峨、壁垒森严,府内灯火稀疏寥落,唯有正门处立着数名暹罗卫值守,甲胄森冷,看似防卫无懈可击,可西侧角门却漆黑一片,连半个人影都未曾瞧见,静得反常。
郭晟猛地压低声音,凑到张祯耳畔急道:“越国公,稍候片刻!”
言罢,他撮唇吹了一声尖锐的鸟哨,声穿暗夜,转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