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郭晟身后那间紧闭的暗室之中，王立新早已带着一众精锐锦衣卫缇骑严阵以待，刀出鞘、箭上弦，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破门擒贼。
王立新死死贴在门缝上，耳朵几乎要嵌进木板里，急得额角渗出汗珠。
“诶呀，糟了……怎么一点儿声音都听不清楚？这还怎么听安全词！完了完了，这下可毁了！”
他不死心，压低声音急问左右：“你们谁听见郭公公的安全词了？哪怕一句！”
身旁缇骑齐齐摇头，个个屏息凝神，却也只能捕捉到屋外模糊的响动，根本辨不清字句。
王立新不敢多耽搁，蹑手蹑脚挪到窗缝边，指尖轻轻撩开一线窗纸，悄悄向外窥探。
这一看，他心稍稍放下。
只见郭晟虽被刀架颈间，跪伏在地，也不过是挨了几拳、被刀背拍了两下，尚且撑得住，并未受致命重伤。
王立新在暗室中暗自咂舌，由衷叹道：“郭公公是真硬气啊……被打成这样都不肯松口，往后我可得对他刮目相看。”
而屋外庭院之中，气氛早已炸到极点。
张祯怒发如狂，一掌拍在案几之上，震得杯盏弹跳作响。
“笑话！天大的笑话！”他须发皆张，怒视着郭晟，声如洪钟，“我等乃开国勋臣，世代将门，堂堂越国公府，岂能做这等献妇求宠、卑贱腌臜之事！”
“对！”火真跟着怒吼，“我们就是在落拓，也做不出这等卖妻典女的丑事！若那昏君真要这般赶尽杀绝，大不了鱼死网破，谁也别想全身而退！”
“妾和庶女而已，你们要是实在觉得丢人，可以直接将她们从族谱上尽数除去，这样她们就和你没关系了，这样里子面子都有了。活着嘛，不丢人！”
郭晟提出建议。
“去你的！你怎么不干！”火真一脚朝郭晟踹去。
张祯此刻也无法保持冷静，抬手按住二人，示意稍安勿躁，目光阴鸷地落在郭晟身上：“少拿这些话来诓我们。你刚才说，圣上今夜要去康铎府？”
郭晟蜷缩在地，咳着血沫，故意装出恐惧又谄媚的模样：“是……是真的。圣上不欲声张，只带暹罗卫，栗嵩早已安排妥当……”
“好一个不欲声张。”张祯缓缓拔刀，刀锋在日光下泛出冷冽寒光，“既然圣上如此偏爱‘私下行事’，那咱们今夜，便给他送一份大礼。”
郭晟一怔：“你们……”
张祯抬眼，眼底再无半分犹豫，只剩决绝：
“他既不念旧情，要把咱们一一剪除，那就别怪咱们……先下手为强。”
“你们要造反吗？”
郭晟猛地抬首，一双眼睛瞪得滚圆，脸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惊骇与不可思议，仿佛真被张祯这一席话吓得魂不附体，脖颈间的刀锋又逼近了几分，他却浑然不觉一般，颤声质问。
张祯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嗤笑，周身戾气暴涨，猛地抬手指向郭晟，声如惊雷，震得整个厅堂都似嗡嗡作响：
“造反？不！恰恰相反！”
他跨步上前，靴底碾过地面上郭晟滴落的血渍，眼神阴鸷如寒潭，字字掷地有声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