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铎落网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玉京暗流涌动的池水中,瞬间激起千层骇浪。华高尚且坐立难安,张祯与火真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,惶惶不可终日。
就连素来沉稳的韩政,听闻康铎被东厂拿下的那一刻,脸色骤白,心头猛地一沉,惊得半晌说不出话。
他强压着心底的慌乱,看向一旁悠然品茶的郭晟,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郭公公,圣上……圣上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吗?”
郭晟端着白瓷茶盏,指尖轻叩杯沿,缓缓吹去茶汤上的热气,眉眼间一片淡漠:“我当年入蜀王府的第一天,张总管便亲口教诲,咱们做奴婢的,最要紧的便是守心闭嘴——该问的不问,不该问的更不问,少言多做,这条命才能活得长久。”
“是是是,卑职糊涂,卑职明白!”韩政被这几句话吓得脊背发凉,连忙躬身应和,再也不敢多言,老老实实垂手坐回原位,大气都不敢喘。
可没过片刻,府中仆人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通报:“驸马爷,华侯爷派人来了,说有要事求见!”
韩政下意识抬眼看向郭晟,见对方微微颔首示意,这才松了口气,连忙扬声吩咐:“还愣着做什么?速速将人请进来!”
“遵命!”
仆人应声退下,不多时,三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迈步踏入厅中。郭晟眼皮微抬,目光如电般飞速扫过三人,心头瞬间一凛——这三人步履沉稳,气势暗藏,绝非寻常送东西的下人。
为首之人对着韩政拱手行礼,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刻意:“驸马爷,我等奉华侯爷之命,特将府中庄子自酿的美酒送来,供驸马爷品尝。”
郭晟却将头颅仰得极高,语气带着几分尖酸刻薄的傲慢,故意开口刁难:“哦?华高家里庄子酿的酒,好喝得紧吗?”
韩政看清那三人的面容时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愕之色,支支吾吾地应道:“还……还好吧,尚可入口。”
郭晟瞥了他一眼,语气骤然变得冰冷不客气:“我劝你最好离这些人远些!圣上想杀你们,早已不是一次两次,若不是你手里还攥着些能用的东西,你以为我会耐烦搭理你这条贱命?”
“是是是,公公说的是!”韩政连忙赔着笑脸,连连点头附和。
郭晟冷哼一声,转而吩咐道:“把我让你准备的‘礼物’仔细打扮洗净,今夜你随我面圣。若是这‘礼物’懂事,能入得了圣上的眼,你这条命,就算暂且保住了。”
韩政瞬间听懂了郭晟话里的深意,心中一紧,当即捂着嘴,故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,同时拼命对着送酒的三人挤眉弄眼,试图传递什么讯息。
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郭晟开口问道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!”韩政猛地回过神,瞬间收敛了神色,又变得老实木讷起来。
就在郭晟眉头微皱,满心疑惑之际,寒光乍现!一把锋利的横刀瞬间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,冰冷的刀锋贴着肌肤,让他浑身一僵。
郭晟立刻摆出惊慌失措的模样,声音尖细地喊道:“你们究竟是何人?竟敢在驸马府中动粗,好大的胆子!”
话音未落,一张熟悉的面孔从三人身后走出,映入郭晟的眼帘。
郭晟瞳孔骤缩,失声惊呼:“你是……张祯!还有华高!火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