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门处的乃沙闻声立刻快步奔来,瞧见郭晟,连忙躬身道:“二叔,圣上已然入府好一阵子了。”
话音落,他目光扫过张祯一众持刀带甲的壮汉,眉头微蹙,面露疑色:“这些人是……”
“乃沙,不该探听的切莫多问,这皆是圣上的旨意!”郭晟面色一沉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乃沙闻言不敢再多言,低应一声,侧身让开道路,放一行人从角门入内。
张祯眯起寒眸,仔仔细细扫视角门周遭,连半处暗哨的踪迹都未发现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。他抬手示意车队前行,三辆马车缓缓驶近角门,刚至门前,门内便走出一名身披暹罗卫甲胄的魁梧壮汉,正是暹罗卫统领乃沙。
乃沙见到郭晟,当即用暹罗语低声快速交代数句,郭晟连连点头应和,旋即转头看向张祯,低声禀报道:“我大哥说都安排好了,府内一切妥当。而且圣上素来不喜门口重兵值守,怕惊扰了内苑动静,故而将守卫尽数调开,咱们只需带着‘礼物’入内,便可即刻面圣!”
张祯闻言大喜过望,眼底闪过狂喜的杀意,对着身后马车里的士兵悄然递了个眼色。众人齐齐攥紧藏于怀中的利刃,寒芒隐现,跟着马车鱼贯而入东平侯府。府内庭院深邃,古木葱茏、草木扶疏,一路行来,除却正门的值守兵士,竟真的不见半个巡逻守卫,唯有几盏孤灯在寒风中摇曳明灭,光影斑驳,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寂静。
郭晟昂首走在最前方引路,脚步看似慌慌张张、局促不安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狡黠冷光。而被张祯死死拎着衣领的韩政,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双腿不住打颤,心中只一遍遍默念祷祝,只求今夜能逃过一劫。
前行数十步,听松轩的飞檐已然在望,轩内灯火通明、烛火煌煌,透过窗棂隐约可见内里人影晃动。而轩外廊下,东厂督公栗嵩正领着一众东厂番子持刀肃立,甲光映着灯火,气势慑人。
栗嵩目光如鹰隼,骤然扫到郭晟一行人,当即横刀上前,厉声喝问:“郭公公?夜深人静,你携一众生人闯侯府禁地,意欲何为?这些不明身份之人,又是谁?”
郭晟心中暗笑,面上却堆起惶恐恭敬的神色,连忙拱手搪塞道:“栗督公误会了,咱家是奉圣上密令,前来给陛下送‘礼物’的,这些皆是精挑细选、手脚利落的仆役,专司伺候圣驾。”
栗嵩眉头拧得更紧,目光在张祯、华高等人身上反复打量,见这些人虽身着仆役服饰,却个个身形挺拔、目露凶光,周身煞气扑面而来,绝非寻常杂役可比。他脚步未动,冷声道:“圣上入听松轩前,早已吩咐闲杂人等不得靠近,何来送礼物之说?郭公公,你最好把话说清楚,否则,休怪咱家不讲情面,拿下你们细细盘问!”
张祯见状,心中杀意陡升,手已悄然按在了刀柄之上,只待郭晟一个信号,便要当场格杀栗嵩,直扑听松轩。
郭晟却依旧神色自若,对着栗嵩悄悄使了个隐晦的眼色,压低声音道:“栗督公,这是圣上亲口交代的秘事,干系重大,你我皆是圣上近侍,莫非还要咱家把圣上口谕当众说出来不成?误了圣上的事,你我都担待不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