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好眠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刘家的院子里就有了动静。多日的作息习惯让这家人即使经历了前一天的忙碌,依然准时醒来。
孙巧云第一个起身,轻手轻脚地开始生火做饭。
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,映红了她略显疲惫却满足的脸。
很快,小米粥的香气在晨雾中弥漫开来,混合着蒸笼里白面馒头的粮食香。
刘文宇洗漱完毕时,早饭已经摆上桌了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简单却温馨。
姥爷的脸色还有些宿醉后的苍白,但精神头不错,喝了一大碗热粥后,气色明显好了许多。
吃过早饭,一家人各自出发。
刘文宇骑上那辆昨天还扎着红绸、今天已经恢复原样的边三轮,驶向了派出所。
清晨的四九城已经有了忙碌的迹象。
街上自行车铃铛声此起彼伏,赶着上班的人们行色匆匆。
深秋的晨风带着凉意,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。
刘文宇一路骑着车,脑子里还在回味昨天的热闹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。
然而,这份轻松的心情在进入派出所大院的那一刻,就消散了。
不对劲。
这是刘文宇停好车后的第一感觉。
院子里比往常安静得多,几个早到的同事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,见刘文宇进来,只是匆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,又继续他们的交谈。
更奇怪的是,所里今天明显多了几个生面孔——几个穿着中山装、神情严肃的人在院子里来回走动,似乎在检查什么。
刘文宇皱起眉头。
他原本应该直接去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,但脚下却一转,朝着门房间走去。
不管大事小情,门房间里的赵大爷肯定是所里最先知道消息的。
这位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兵,在所里的人脉和消息灵通程度,就连所长有时都要来打听。
门房间的窗户敞开着,赵海川正坐在里面,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,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哼着小曲或。
他眉头紧锁,盯着院子里那几个生面孔,眼神里有一种刘文宇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——警惕,厌恶,还有一丝压抑的愤怒。
“赵大爷。”刘文宇走到窗前,掏出烟递过去一根。
赵海川回过神来,看到是刘文宇,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,接过烟别在耳朵上,却没有立刻点燃。
“文宇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,“昨天你表哥婚礼办得咋样?热闹吧?”
“挺热闹的,一切都顺利。”刘文宇应着,目光却瞥向院子里。
“赵大爷,今天所里这是……有啥情况?我看气氛不太对啊。”
赵海川闻言,原本稍微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。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,那动作带着一股子烦躁。
“你小子眼睛倒是尖。”赵海川放下缸子,瞥了刘文宇一眼。
“过来恐怕就是问问为啥咱所里今天好像不一样了吧?”
刘文宇点点头,顺着话头说:“是啊,那几个生面孔是干啥的?我看他们好像在检查什么。”
赵海川原本还保持着表面的平静,但听到刘文宇这么问,脸上的肌肉突然抽搐了一下,那是一种极力克制情绪的挣扎。
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,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