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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,足够强大就能!”
陈昀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放快了一点,可说完之后又慢下来了。
“无尽岁月以来,也出现过差点成功的人,但是终究都失败了。”
“仔细想想,所有生灵都是他撒下的种子,他必然掌控着绝对的生死,拿什么反抗?”
“他对这方宇宙有着绝对的掌控力。”
他顿了一下,手指头在碗沿上停住了。
“你也拿他没办法?”段幽雪疑惑地问道,问的时候眼睛盯着陈昀的侧脸,盯得紧紧的。
陈昀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,放的时候碗底磕在石桌上响了一声。
“你知道吗?在你们看来,我们走了一万多年,但是我们在光阴长河中与他的战斗,只有短短一两天。”
他偏过头看了段幽雪一眼,“他偷走了这方宇宙一万多年的光阴!”
段幽雪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又张开,喉咙里卡着一句话上不来下不去,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:“一万多年……一两天……”
“我们这方宇宙或许只是一个偏远的新生宇宙,而更遥远的地方,还有比他更强大的人。”
陈昀把视线从段幽雪脸上收回去,重新搁到湖面上,湖面上有一只细鱼跳了一下,溅出来的水花在太阳底下亮了一瞬就没了。
“群敌环伺,即便他死了,可能还有更强的人来接手。”
“这里只是一片养殖场,对我们来说,这方天地已经成了牢笼。”
他说到“牢笼”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头在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,叩得竹篾发出一声闷响。
段幽雪没有再说话。
她现在终于明白,陈昀在面对的是什么了。
那种窒息感,无力感,让人难以承受。
她坐在石墩上,方才那股颤抖已经压下去了,可压在底下的东西没散,在胸口里堵着,堵得她喘气都觉得浅。
她伸出手想要摸一下陈昀的脸庞,手抬起来的时候指尖在空气里悬了一瞬,悬到陈昀鬓角旁边停住了。
她看了看自己的指尖,刚抬起手,又收了回来。
收回来之后她把手搁回膝盖上,嘴角弯了一下,弯得不太自然,可她在笑。
“我相信你可以的。当年那些仙尊比你强大无数倍,最后依旧被你踩在脚下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稳住了。
“这牢笼困不住你!你还要带着整个荒灵仙宗去更广阔的世界。”
陈昀苦笑一声,那笑从嘴角咧到一半就收回去了。
“希望吧。”
他偏过头看向段幽雪,看了两息。
“荒界之事,不必事事操心,多谢精力去修行。目前荒界源力是抵抗他最有效的手段了。”
段幽雪点点头,从石墩上站起来,裙摆从膝盖上滑下去,她伸手拢了一下。
起身之后她转身准备离去,走出去了几步,步子踩在草叶子上沙沙响,响到第五步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。
她转过头,素衣的袖口被湖风吹得翻了一下,露出底下细瘦的手腕。
“陈昀,若是将来有一天,真到了哪一步,你一定要保证自己冲出这牢笼……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。
后半句被她咽回去了,咽得很快,快到像怕自己说慢了就说不出口。
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转回头,脚步比方才快了一些,沿着湖边的小径往大荒山的方向走。
走着走着肩膀绷了起来,绷得又紧又直,可那绷法不太自然,像在硬撑着什么。
陈昀怔怔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。
那背影被湖边的柳树挡了一下,在柳条缝隙里晃了晃,晃到小路拐弯的地方没了。
他盯着那个拐弯处看了好一会儿,眉头微微皱起。
皱眉的时候他没意识到自己在皱眉,等意识到了之后他抬手在眉心揉了两下。
揉完了手搁回椅扶手上,手指头在竹篾上慢慢叩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