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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来自更高维度的宇宙。”
啸天开口了,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摆什么架势,两只手揣在袖子里,金色魂体的光把周围一小片河水照得暖融融的。
那语气跟他平日里跟陈昀讨吃食的时候差不了多少。
可每个字落进河水里都沉甸甸的,沉得连河水都不敢随便冲走。
“你的种族很特殊,可以把肉身舍了,就剩一团意识体,跑到初生的宇宙里去。”
陈昀站在旁边听着,光河绕着他转的速度放慢了一点。
他头一回听啸天用这种调子说话,不急不躁的,一句接一句。
每句话之间留着一口气的工夫,像是怕说快了对方听不明白。
“你们管这个叫‘播种’,还是叫‘收割’,随你怎么叫。”
“你们控制光阴之力,催着宇宙里纪元更迭,万灵生灭,每一次生灭你们就捞一把力量。”
“捞够了就把意识体重新凝练成完整的肉身,肉身一成,永生就到手了。”
啸天说到这儿顿了一下,歪着的嘴角收了收。
那个收法很轻,可陈昀看见了。
啸天收嘴角的时候眼睛往索姆的方向斜了一下,那一眼里带着的东西陈昀说不上来,不全是嘲讽,也不全是同情。
“这条路凶得很。成功的一只手数得过来,失败的都散在宇宙里成了游魂。”
索姆的金光在那个“游魂”上闪了一下,闪得很短,可闪了。
陈昀看见了,啸天也看见了,啸天没停,接着往下说。
“而且你在新生宇宙里干活,不安全。外面随时可能有人发现这方宇宙,猎杀你,夺了你的成果。内部呢,土着们逐渐强大,了解了真相,逆伐改命。”
啸天说“逆伐改命”这几个字的时候,语气跟前面没什么两样。
可索姆的轮廓在那几个字落地的时候微微往回收了收,像人听见一句戳到旧伤的话之后下意识缩了缩肩膀。
那收缩很细微,细微到轮廓边缘的金光只往里凹了一丝,可陈昀看得清楚。
他在光阴长河里跟索姆打了这么几场,索姆的轮廓什么时候是气的、什么时候是虚的、什么时候是被戳到了痛处硬撑着的,他已经摸出点门道来了。
陈昀站在旁边听着,没插话。
啸天嘴里说出来,有骨有肉,有细节有脉络。
那些细节是从索姆的记忆里一帧一帧抠出来的,假不了。
啸天说“猎杀”的时候,索姆轮廓内部的金光翻涌节奏乱了一拍;
啸天说“逆伐”的时候,索姆的轮廓往回收了一丝。
这些反应假不了,索姆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这些反应,可陈昀全看在眼里。
“旧世界崩灭,新世界诞生的时候,”
啸天往前迈了一步,金色魂体的光照得索姆轮廓边缘的灰印子都淡了一层。
“是你最虚弱的时候。这个坎你过了多少回了,甚至有几回差点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索姆没接话。
祂的金光在轮廓内部翻涌着,比方才稳了些。
可稳得有点僵,像人攥紧了拳头不让自己抖。
“可这回不一样了。”
啸天又往前迈了一步,这一步迈得比方才大,金色魂体的光往索姆的方向压了压。
“旧世界还没崩干净,新世界就被人提前摸到了。我们从荒界那旮旯里冒出来的,带着一身你解析不了的东西,把你的光阴长河搅得乱七八糟。”
陈昀听到这儿嘴角抽了一下。
啸天说“荒界那旮旯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很淡的得意,那得意藏得很深。
可陈昀跟他待了那么多年,听得出来。
那小子在夸自己人。
“还有轮回,这方宇宙在一次次的世界崩灭与新生中,自己孕育出来的本土至宝,品级不比你那光阴长河低。”
啸天往墨琼那边偏了偏头。
“我二哥,承载轮回本体,你把轮回之力抽了那么多年,抽出来的东西自己凝出了个人,还带着轮回池反手砸了你一脸。
这两样凑一块,你这回的路走岔了。用你们那边的话说,走火入魔了。”
索姆的轮廓定在那里,金光不闪了,也不涌了,就那么定着。
祂定的时候河水的流向也跟着定,整条光阴长河在那一小段时间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。
水面上的气泡悬着不破,河底的淤泥悬着不沉,连陈昀光河上那些碎光都悬在半空不动了。
“不灭之力是你们种族的本事,意识体没了肉身也能一直存续,靠的就是这个。”
啸天抬起一只手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金色魂体的核心位置亮了一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