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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五百四十八次新生。
啸天感知到,自己似乎已经对索姆的强行召唤,有了微微的抵抗之力。
索姆那缕力量伸过来的时候,他魂体表面那层灰白色的壳,亮了一下。
那缕力量,被挡了极短的一瞬。
极短。
短到几乎可以忽略。
可那一瞬,确实存在。
像一扇门,被人从里面用一根手指顶住了半息。
门还是开了。
可它开得比之前慢了一线。
一千多次的窃取。
一千多次的拓印。
他补全了太多不灭本源的印记。
他每一次被吞,都在索姆体内走一遍完整的流程。
从进入,到了解,到分解,到吸收。
每一步,他都跟着看。
跟着记。
跟着学。
看了上千遍。
他就算再笨,也看会了。
他对索姆,已经不再是毫无抵抗之力。
索姆发现了,又能怎么样。
它想要补全自己不灭的本源,就必须将这个过程持续下去。
它得吞啸天。
不吞,那个缺就永远缺着。
可它越吞,啸天拓印得越多,抵抗越强。
这是阳谋。
摆在明面上的坑。
明知道踩进去要倒霉。
可绕不过去。
它活了这么久,只做过一种事。
让别的东西,按它的意思长。
撒下去,养起来,长到该长的地方,收。
它从来没被人这样教过。
而现在教它的这个东西,是它自己的一部分。
是它自己弄丢的一截骨头,长回来,反过头来拿它的筋脉画图。
这件事,比那个缺还硌人。
当它彻底补全的那一刻,也就意味着——啸天也彻底摆脱了它这个本体。
不再是它遗失的一部分。
是一个完整、独立的个体。
索姆唯一的办法,就是在啸天彻底脱离它之前,悟透荒界源力,一次性处理掉啸天藏在光阴长河中所有的种子。
可荒界源力,哪有那么好悟。
那层灰白色的壳,它摸了上千遍了。
每一遍都觉得快摸透了。
每一遍临了,都差一口气。
像一个人隔着一层纸看灯。
纸很薄。
薄得能看见光。
可它就是捅不破。
而它想要继续悟透荒界源力,只有不断地剖析陈昀的力量,吞噬啸天的魂体。
它本体还无法离开这光阴长河,进入荒界。
它被拴在这条河上了。
河是它的地盘。
也是它的笼子。
第三千五百二十七次新生。
啸天睁开眼的时候,这光阴长河的本质,似乎被他看透了一些。
河水,不再是河水了。
在他眼里,那些流淌的光带,变成了索姆的血管。
那些升起、破碎的气泡,变成了索姆的呼吸。
整条河,从里到外,都透着索姆的气息。
像一间住了太久的屋子。
墙上,地上,家具上,全是主人的味道。
他在这间屋子里被拆开过三千多次。
拆得多了,闭着眼也知道墙在哪儿,梁在哪儿,哪一块地砖踩上去会响。
他甚至能听见这条河的脉。
一出一入,很慢,慢得像一个睡着的老人。
那脉不在水面上,在水底下很深的地方。你要听它,得把耳朵贴上去,贴到那些流淌的光带上,然后不去听水,去听水底下那个咚、咚。
他能看到陈昀所在的位置了。
那个阵还在那里。
三色光带还绕着陈昀转。
可啸天一眼,就找到了那个坐在阵中央的身影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索姆的力量又一次伸过来,他才开口。
大哥。
祂是一个生灵!一个从未见过的种族!
陈昀忽然收到了啸天的传音。
那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。
绕过了耳朵。
绕过了阵壁。
绕过了索姆的封锁。
他双目暴睁。
径直站了起来。
坐了几个月的腿,起身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。
很轻的一声。
可这片虚空里太静,静得连这一声都清清楚楚。
启等三人一惊。
陈昀一直没有动静,为何忽然站了起来。
他那坐了好几个月的屁股刚离开地面,三个人就同时往后缩了缩。
缩完,三个人自己都没察觉。
你怎么样了?
我没事。我很好。
每一次的湮灭和新生,我都在窃取祂的本源印记。
也在了解祂的来历与目的。
我甚至,已经可以接触到祂部分的记忆!
陈昀的眉头,动了一下。
祂叫索姆。
与我们,并没有什么不同。也是一个生灵。
我不知道祂到底从哪来。
祂以孕育和毁灭世界,来增长力量。
祂是不完整的。
祂在孕育和毁灭世界中,收割一茬又一茬的生灵。
这世界,就是祂的种植场。
所有生灵,都是祂种的苗!
祂通过这个过程,不断地补全、完整自己!
最终实现——
长生!
啸天的声音,到这里骤然消失。
那传音断得很突然。
像话说到一半,被人掐了线。
小天?
没有人应。
小天。
还是没有。
他站着没动。
他这辈子喊过很多次这两个名字。
小时候喊他回家吃饭。
长大了喊他别去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