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还有遗留在外的本源?
它的声音里,又多了点什么。
如果说疑惑是一道裂缝,那现在,这道裂缝里又塞进了一颗石子。
原本以为,吞了啸天,不灭的本源就算完整了。
这个原本以为,在它的意识里扎根扎得极深。
深到它从来没想过要去验证。
因为验证是多余的。
东西吃进肚子,就消化了。
消化了,就吸收了。
吸收了,就是自己的了。
这中间,没有可供怀疑的环节。
可眼下,啸天已经不在了。
它的不灭本源,依旧有缺。
那个缺还在那儿。
不大。
可实实在在地硌着它。
难道当年遗落的,不止这些?
它的注意力,从内部转向外部。
在光阴长河的每一个角落里,扫了一遍。
浪花。
气泡。
河床。
水底沉积的世界残骸。
那些还在运转的、正在崩溃的世界。
它看得很细。
比平时细得多。
细到连一颗尘埃落进河水的轨迹,都要追一遍。
可河面上什么都没有。
河水照常流淌。
光带照常明灭。
一切如常。
就在它疑惑之际。
光阴长河那朵朵浪花之中,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一道金色光芒,一闪而过。
那金色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像有人在水底划了根火柴,又立刻掐灭。
可在它闪过的那个瞬间,一粒极小的东西,从河底的淤泥里浮了上来。
那东西不大,比一粒沙大不了多少。
外面裹着一层灰白色的壳。
壳缓缓分裂。
裂得很慢。
从中间先裂开一道缝,缝向两端延伸——像蛋壳被从里面啄开。
一枚金色的种子,缓缓孵化。
种子裂开的时候,没有声音。
可它内部的光透出来的那一刻,周围一小片河水的颜色都被染暖了。
那点暖在河底散开,像一碗热水倒进一池冷水里。
散得很慢。
可它确实散开了。
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。
先是骨架的轮廓。
再是肌肉的填充。
然后是皮肤的光泽。
最后,是衣物的纹理,毛发的细节。
整个过程快得离谱。
像有人把一段漫长的生长过程,按了快进。
啸天的模样,缓缓成型。
那纯粹而绚丽的金色光芒,比原来的魂体还要明亮一分。
哈哈哈哈……
好戏,才刚刚开始呢!
啸天大笑着,化为一道留影,离去。
那道留影的速度极快。
索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那张模糊的脸,看不出情绪。
但可以感受到它的疑惑,与愤怒。
那愤怒,像一团闷在厚布底下的火。
看不见明焰。
可热浪一阵一阵地往外顶。
被骗了。
被一个自己吞进肚子里、消化了整整十天的东西,骗了。
这个认知,比啸天逃走本身,更让它难以接受。
倒是有几分手段。
它并没有着急。
那团闷火被压下去了。
压得很快。
快到像有人一脚踩灭了地上的篝火,只留下一圈焦黑的印子。
只是……在这光阴长河中,你能逃到哪里去。
这句话说得很平静。
只是一瞬间。
索姆便定位到了啸天的存在。
河水动荡。
卷起滔天巨浪。
那巨浪不是寻常的水浪。
浪头翻起来的时候,裹着无数世界的气泡。
气泡在浪尖上碎开,里面的山川、人物,一闪而灭。
一个气泡碎了,就是一片地方没了。
那里可能有山,有水,有一座城,城里有人在赶集。
有孩子在巷子里跑,有个老头在门口晒太阳,晒着晒着就睡着了。
浪过之后,什么都没有。
连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这般异常,引起了陈昀的注意。
他原本闭着眼,端坐在阵中。
一副你们随意,我睡觉的模样。
可河水一翻,他眼皮就抬起来了。
他略微探查。
目光往河底一扫。
扫了一圈之后,他发现——
啸天的神魂种子,有一粒不见了。
河底那片区域还在。
其他种子都安安稳稳地躺着,裹着荒界源力的壳。
唯独一个位置,空了。
像一排扣子中间,少了一颗。
他知道,这是啸天的保命手段触发了。
而那粒种子孵化出来的啸天,此刻正在河面上狂奔。
陈昀的感知,追着那道金色的影子跑了一段。
然后,他看见了索姆的手。
说是,其实只是索姆轮廓上延伸出来的一缕力量。
可那缕力量快得,连陈昀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。
那力量兜头罩下。
啸天新生的神魂,像一只被扣在碗底下的萤火虫。
左冲右突。
撞了几次碗壁。
最后还是被攥住了。
而啸天新生的神魂,依旧无法逃脱索姆的强行召唤。
他无法抵抗。
他跑得再快,藏得再深,只要索姆认真去找,他就跑不掉。
索姆才是母体。
他只是遗落的一缕本源。
母体召唤遗落的部分,就像磁石吸铁屑。
铁屑再怎么蹦跶,也蹦不出磁场去。
金色的魂体,再度来到索姆面前。
你是逃不掉的!
小手段,倒是不少!
啸天依旧没有想象中的慌乱,气急败坏。
他甚至连喘都没喘一口。
那新生的魂体被强行拽回来,按说该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。
可他脸上什么也没有。
平平淡淡。
像出门遛了个弯,被人叫回来吃饭。
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我们,拭目以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