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刘海中掏出因磨损缺了边角的笔记本:“瞧这上面我记得,最开始全是些领导讲话,顾大队发言语录,后面呢,是我自己对自己的重新认识和感想。”
刘光齐接过翻开一页就乐了:“爸,您最开始记得这跟小学生似的,好多字还都是用注音代替的。”
要是以前有谁拿他刘海中文化程度说事,他非得翻脸不可,就算自己儿子也不行,但这会略带得意道:“你再看后面,后面我识的字多了,就是想不起来字了,用的也是现在推广的这个拼音,等我夜校毕业,可就是初中文化了,在咱们家算是第二高文化了吧。”
刘光天吃了口菜很佩服自己父亲,略带崇拜:“哥,你知道我最服气咱爸哪一点吗?就是他坚持每天清晨读书温习巩固知识,我就做不到,一看书就想睡觉。”
陶慧玲从灶台端着碗汤放到儿媳面前的空位:“光天说的没错,院里人开始都还笑话他呢,说他小时候有这劲头,说不准早考上状元了,现在老了老了还折腾个什么劲。”
“现在也不晚,这么大年纪想要学习提升文化其实是最难的,得有大毅力不可,爸,这杯我敬您,祝您在夜校早日完成结业。”
刘海中喝下酒后,掏出笔把大儿子刚才的话记到本本的显眼位置:“不说读书了,这做任何事都得有大毅力,不然什么事都不可能成功,光天光福,我是活生生的例子,你们俩要真不把心放到学习上,以后就只能跟我一样在厂里当工人。”
刘光福不以为意:“爸,当工人不好吗?当工人光荣啊。”
“进了车间你就明白了,就像你爸我,每次上班汗跟不要钱的往外冒,上一天班回来整个身体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,咱们院是有例子的,不提你哥,就说前院的老阎,谢晓锋,东跨院的顾大队长,人家同样是工作,坐到办公室里汗都不用出,以后子女也跟着享福。”
刘光齐吃了口菜很赞成老爹这话:“我爸这话一点没错,说句不该说的话,这工人跟干部在过去他就是有阶级的,古代为什么那么多人争破头想考科举啊,因为改变一个家庭以后的命运,爸,他俩要是不认真读,您就抽他们。”
陶慧玲把唯一的荤菜往老伴身边推了推:“特别是赶生产的那阵子,你爸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省,为啥啊,疼的实在睡不着啊,清早起床胳膊腿都抬不起来了,你们总说我把鸡蛋留给你爸吃了,他是咱们家唯一出大力的人,不养着点身体,能把你们一个个的养活这么大还供你们上学吗?”
刘海中摇着头:“读书确实需要天赋和汗水,他们一没天赋,二又不想付出汗水,我打了也没用,他们也不小了,再管严点伤父子感情,个人有个人的路。”
说着又翻起了本子,找到后读道:“顾大队有句话说的很深刻,今天我们所受的苦难,所付出的汗水,都会化作我们日后脚下的路。”
刘光齐媳妇都被公公行为逗乐了:“爸,您这本子上记的金句不少啊。”
“你爸对这本子宝贝着呢,睡觉都得放到枕头
刘海中自顾自的接着读道:“(顾大队升职后)我回城到现在升任副大队长,明明才两年时间,但我感觉过了很久很久,走到现在这位置,我真的用了一百分的力气。”
“(与顾大队bg烛夜谈间):人的一生总要在短暂的光阴中喜欢点什么,就像草木对光阴的钟情。也要在漫漫的人生中留下点什么,我所期望的是等老了以后回忆起自己的一生,能自豪的跟儿孙们说,曾为这个时代做过贡献,那怕只有一点点。”
说到这儿刘海中收起笔记本脸色郑重的环视着家人:“这是有大智慧才能说出来的话,得像眼前这杯酒一样得细细去品味,当时我听到他说这话时,是非常崇拜的,也是羞愧不如的,感觉自己白活了这么些年了,失眠了无数个夜晚后才豁然开朗,也才有了现在重生了的刘海中。”
顾平安不知道自己在后院刘海中家成了哲学家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