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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不其然,追出不到十里,玄甲兵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前方视野之中,他们躲在巨盾之后静静蛰伏。
日头悬在头顶正中。
一阵山风卷过,漫山林木簌簌摇晃,枝影婆娑,像是无数人影抬手,送别刚刚倒下的亡魂。
“点火!”
李慕白一声喝令。
漫山预先堆好的湿柴堆同时引燃,一股股浓黑的烟柱升腾而起,很快在山谷间蔓延铺开。
每一名玄甲兵都摸出一块破布,蘸湿之后捂住口鼻。
林轩望着迎面飘涌而来的浓烟,心头先是一紧:莫非是毒烟?
转念一想又觉不对,若是毒烟,怕是还没熏到辽东军,玄甲兵自己先被毒倒。
他抬眼打量四周地势,这里是一处半封闭的山谷,瞬间明白了李慕白的盘算。
是想用浓烟遮蔽视线!
看不见目标,火枪的优势便会大打折扣,双方的差距就能硬生生拉近。
李慕白,终究还是想拼近身肉搏。
“结阵固守!外围一线紧盯敌踪警戒,二线立刻掘壕,赶筑工事!”
“敌不动,我不动!”
林轩高声传令。
浓烟一点点笼罩山谷,工兵们攥着精铁铁锹,就地开挖壕沟。
哐当一声闷响。
一名工兵的铁锹猛地被地下东西卡住。
他发力往外一拽,竟扯起一块厚实木板,木板下方赫然藏着一个地洞。
洞里猛地窜出一个人影,一刀劈在猝不及防的工兵身上。
那人扬声嘶吼:
“杀……”
哗啦啦一阵响动!
地面接连掀开一块块木板,密密麻麻的窄小洞坑暴露出来,一个个玄甲兵从地底跃出。
地洞狭小,仅容一人蜷缩藏匿,顶盖木板,只留小孔透气。
“杀……”
自地底杀出的玄甲兵二话不说,挥刀朝着身旁的辽东军猛砍。
这一手突袭完全出乎预料,辽东军阵脚瞬间大乱,转瞬之间便倒下一片。
“敌袭!”
有士卒反应过来,嘶声大喊。
砰!
混乱之中,不知是谁没能稳住,火铳意外走火,当场击伤身旁同袍。
浓烟遮目,人影难分,人人都疑心身边便是敌人,辽东军彻底陷入慌乱。
“啊!敌人在哪?”
“砰!”
“不要胡乱开枪!是自己人!”
纷乱的喊声不断入耳,林轩心神急转,几乎刹那间就定下对策。
“吹号!”
“吹冲锋号!”
“所有人,朝着敌军来的方向全力冲锋!”
藏在地底的伏兵虽凶,数量终究有限,目的只是制造恐慌,搅乱大阵。
浓烟遮蔽视线,可山风一吹,烟雾迟早散尽。李慕白赌的,就是这短短片刻的混乱,为主力争取肉搏的机会。
眼下辽东军最大的敌人,不是地底杀出的伏兵,也是看不清前路,而是心底的慌乱。
只要所有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冲杀,稳住势头,乱局自解。
苍凉高亢的号声穿透嘈杂的喊杀,在山谷间回荡。
原本惶然失措的辽东士卒都是一怔。
下一刻,纷纷将刺刀卡上火铳枪管,按着平日操练的操典,准备冲锋。
这是冲锋号,是决死突击的号令。
“冲!”
第一线士卒率先迈步,迎着浓烟朝着玄甲兵冲杀的方向猛扑,给全军指明方向。
周遭是不是藏着敌人已经顾不上了,此刻唯有向着这个方向死战。
轰隆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