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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卒衣衫破烂,队形松散,可那股浴血杀出来的凶气,半点不减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百战劲卒。”
林轩低声感慨。
虎豹骑,算得上这个时代冷兵器步兵的顶峰。
“可惜,再能打,也挡不住时代洪流。”
林轩话音刚落。
一匹断了前蹄的老马,从虎豹骑阵中踉跄奔出,一直跑到辽东军阵前。
“江南王,我家吴王说了,你与他都是当世雄杰,今日谷前,注定只有一人能活。”
“分出胜负之前,请江南王阵前一会!”
两军都没有出动大队骑兵,隔着两里地扎住阵脚。李慕白骑一头瘦骡子缓步出阵。
林轩胯下,则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。
两人慢慢相向而行。
在林轩横空出世之前,天下只知李慕白,是举世公认的第一公子。
等到林轩崛起,世间才有南李北林的说法。
只是到后来,林轩的光芒,一点点盖过了他。
上一回二人碰面,还是叶准兵败被俘那一回,李慕白意气张扬,最后被火炮轰得狼狈退走。
数万将士静静驻足遥望。
旁人都以为这是英雄相逢,会留下一段传世佳话,谁也猜不到二人要说些什么。
两人不断靠近,相距只剩百丈。
陡然间,林轩翻身下马,猛地扑倒在地。
“奸贼!”
李慕白厉声怒喝。
身子一拧,直接从骡背上滚落,顺势滚进一旁的浅水沟里。
咻咻咻。
数支冷箭破空而至,白马痛嘶一声,人立而起,转身狂奔。
没跑出几步重重栽倒,马脖颈上深深插着三支羽箭。
砰砰砰!
辽东军前排火枪齐射,那些藏在草丛里放冷箭的伏兵,瞬间被铅弹打翻。
那头瘦骡子受了惊吓,嘶鸣着撂开蹄子奔回本阵。
局势一瞬明朗。
林轩下马卧倒,不是察觉到了弓箭手,是距离恰好到了,怕自家火枪误伤。
反倒凑巧躲开了李慕白安排的伏箭。
李慕白看见林轩动作,立刻滚落隐蔽。他一瞬间就懂了,林轩和他打的是同一个主意。
什么英雄相惜,什么阵前雅会,全是幌子。两边从一开始,就打算借着会面,抢先狙杀对方主帅。
“杀!”
两军同时爆发出震天喊杀声,都要冲上去把自家主帅抢回来。
林轩弓着腰,借着土坡掩护往本阵回撤。
“好一个天下闻名的李慕白,嘴上说着面谈,转头就放冷箭暗算我?”
“真是山野狂徒!”
李慕白在泥水里匍匐挪动,不敢抬起半分身子,火枪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林轩匹夫,枉称豪杰!我诚心约你相见,你反倒暗藏杀招!”
“毫无信义!”
两个人一边躲着,一边互相骂着,过错全推给对面,自己的算计半个字不提。
砰砰砰……
辽东军士卒一边稳步向前推进,一边轮番射击。不多时,林轩被亲兵接应,安然退回阵线。
两军相隔不到一里,正好是火枪的有效射程。
玄甲兵也在奋力向前突进。
前队士卒推着硕大的盾车,顶着连绵的枪声稳步压来。
找不到足够的精铁板材,这些巨盾全是厚实湿原木打造。
铅弹打在木盾上咚咚作响,没法贯穿,勉强给玄甲兵挡下枪击。
只是谷口地面坑洼不平,盾车推起来格外迟缓,时不时侧翻。
盾车一倒,后面暴露出来的士卒,立刻就会承受毁灭性的打击。
“左右两翼,各抽四千人马,就地掘壕筑垒,提防敌军绕后偷袭!”
林轩一归阵,即刻发令。
“前队保持火力压制!”
“在前队后方,赶筑第二道壕墙!”
“后队飞雷炮就位,给我轰碎他们这些木盾,好好招待李慕白!”
一道道军令传下,辽东军如同蛰伏的猛兽,缓缓舒展利爪。
筑垒挖壕本就是辽东军的基本功,工兵队伍操着铁铲,紧随一线火枪手之后开工,一口气连挖三道壕沟。
前排辽东军三段轮射,枪声不绝,纵然打不透厚木盾,火力也绝不能断。
几百步的距离,木盾虽慢,依旧一点点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