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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书铭怀里揣着周渊那封“速归,从尔所欲”的密信,是来送信劝诫;王德胜却是憋着一腔怒火,求见请战。
他已经听闻王锦龙兵败东陵道,两万精锐骑兵葬送一空,王锦龙自此一蹶不振。
王德胜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,眼眶发红:
“王爷,父仇不共戴天!恳请王爷命我为先锋,我要为我父亲复仇!”
“胜败乃兵家常事,你爹只是遭了重创,并非战死,急什么。”
林轩指尖捻着那张从江南送来的密信,抬眼看向王德胜。
王德胜心里自有一番苦水。
替父报仇,不过是面上的说辞。
他真正想要的,是实打实的战功,是击败李慕白的功绩。姑姑被废,王家赖以立足的根基已经崩塌,朝堂之上再无人为王家撑腰。父亲这一败,两万精锐骑兵葬送,他一手练出来的江阴兵如今四分五裂,散在各处。他这个曾经风光的皇亲将二代,家道日渐零落,不拼命,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。
“还请江南王成全!”王德胜说着,屈膝便要跪下。
“罢了。”林轩抬手拦住他,“你想做先锋可以,一万辽东轻骑兵交由你统领,去搜寻李慕白的踪迹。”
王德胜领了兵马,一刻都不肯耽搁,径直带兵奔赴汝州。依照河州送来的谍报,李慕白兵分两路,一在汝州,一在南阳,他认准一路,紧追而去。
一旁的谢书铭等王德胜走远,才开口催促:“王爷,周辅的书信,你打算如何回复?”
林轩淡淡一笑:“我已经领兵北上,也不曾向朝廷索要半分额外条件,又何须专门回信?”
他越是这般淡然,谢书铭心底越是发慌。
可转念一想,林轩眼下没有挥师入关,总归是一件好事。
“如此,那便预祝江南王早日擒杀李慕白。”谢书铭拱了拱手,转身离去。
他心里已经另生了别的盘算。
谢书铭刚走,齐王便踏入了林轩的大帐。
“江南王,朝廷的承诺靠不住。他们眼下说得好听,等你真的平定祸乱,一旦开口提条件,朝中群臣必然群起反对。唯有我登上帝位,你才能高枕无忧。”
齐王生怕林轩念及周渊是他师祖,心软应下朝廷的许诺,特意赶来把话说透。林轩一直没有松口答应拥立他,却也没有回绝,齐王猜不透他的心思,索性把底牌摊开,甘愿置于林轩掌控之下,表明自己的心意。
林轩语气客气:“齐王放心,我还没有糊涂。一切,等我除掉李慕白之后再说。”
王德胜奔赴汝州,林轩则带着拓跋啄与铁浮屠,向着洛城进发。同时传下将令:蛮獠军入南阳,蜀州军走义阳,辽东军去洛城。
仗着手下兵多,他布下大网,从东、南、北三面缓缓收拢,挤压李慕白的活动空间。
汝州山中,李慕白俯身盯着地图,细细琢磨河州地势。
河州以东是一望无际的平原,最利于北乾骑兵驰骋;西面群山连绵,沟壑纵横。虎豹骑最擅长翻山涉险,山地便是他们的主场。一旦入山,北乾骑兵优势尽失,只能拉步兵来和他缠斗。
为将之道,本就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,西边,才是他想要的战场。只是具体在哪一处决战,他还在斟酌。
“传令南阳的章平,佯装向北,做出要去洛州掘开洛州的样子。若是追兵赶来,便一步步把他们引向西边山地。”李慕白沉声下令。
章平接令,立刻领兵北上,朝着洛州移动。
而李慕白自己,却悄悄调转方向,再度扑向虎跳关。
两路兵马,一路佯攻洛水,一路叩击关隘,皆是冲着林轩不得不救的要害而去。
林轩一眼看破,当即命拓跋啄带领白狄骑兵在洛水沿线布防。
他自己则是去见周知府。
“王爷,你可算是来了!李慕白这歹人,把河州搅得鸡犬不宁!”周知府拄着拐杖,躬身行礼。
“无妨,我这次带来的兵马足够多,咱们就在洛城坐着,看他们狗咬耗子。”林轩笑着说道。
“兵多好,多多益善。去年河州收成不错,就算王爷大军全都驻扎在此,也供得起。”周知府嘴上夸着,实则是在旁敲侧击,暗示林轩不要领兵踏入关中。
百万大军的消耗,哪里是河州一省扛得住的,真要久驻,能把河州府库吃空。
林轩只笑一笑,不置可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