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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早已把局势掰碎了讲给李慕白听:林轩坐拥雄兵,屯于江南,冷眼旁观虎豹骑肆虐江北,分明已经生出割据之心,朝廷对此必然心知肚明。王锦龙一败,关中再无可用之兵,门户大开。
此刻虎豹骑,是架在朝廷脖颈上的刀。
南有林轩割据之患,北有虎豹骑兵锋之危,若是虎豹骑主动请降,朝廷既能消弭眼下兵祸,又多出一支劲旅制衡林轩,一举两得,没有拒绝的道理。
虎豹骑本就是无根之师,朝廷会觉得容易掌控。
只要林轩一日不交出兵权,朝廷便要倚重、供养虎豹骑,他们便能保全自身。
“王爷,林轩野心昭然,他不过是拿你当踏碎大乾的利刃,何必进他的算计之中?”李茂还想再劝。
李慕白淡淡一笑:“这世间,谁不是棋子?他想借我之手,摧垮大乾的底气,拿下关中;我何尝不是拿关中做饵,等着他来。”
李茂懂了,再劝无益。
他终究要和林轩分一个高下,这是他最后的执念。
正如林轩所言,天下知己难得,而旗鼓相当的对手,比知己更难得。
“王爷以无根之师,搅动中原,举世震动。在我心里,你已经赢了。”
李慕白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抬眼望向澄澈长空,一抹骄傲浮上眉眼。能得李茂这般评价,足矣。
就在这时,斥候策马狂奔而来,声音急促:“报!王爷,林轩已经过江了!”
李慕白、李茂二人神色骤变。
李慕白眼底翻涌着亢奋,李茂心头却是一重沉凝。
林轩终究来了。这是山中猛虎,深海巨鲸。
饵已经钓上来,可能不能制住,谁也不准。
“传令,停止攻城!取地图来!”李慕白沉声下令。
李慕白此番入河州,本意便是拿洛水做饵,想拖得林轩疲于奔命。
谁料林轩按兵不动,反倒把王锦龙钓了出来。
如今他换了法子,以虎跳关为饵,继续等林轩。若是林轩依旧不来,他便破关直入关中,和林轩上演一出换家。
眼下,林轩终于来了。
“王爷,他带着百万之众,恐怕不单单是冲着你来的,这一路北上,怕是要顺势吞掉整个大乾。”李茂低声开口。
李慕白淡淡一笑:“那再好不过。”
“我倒盼着,他只把我当成一只不值一提的臭虫,那样我才有可乘之机。传令,全军撤。”
一声令下,虎豹骑即刻拔营,兵分两路,向着汝州、南阳分头疾驰而去。
城头之上,秦守常望着骤然退走的敌军,满心疑惑。
攻城正到紧要关头,虎跳关摇摇欲坠,李慕白怎么撤就撤?
没过多久,绕了远路的副将领着五千援兵姗姗赶到,带来了最新的消息。
“秦候!江南王已经过江了,传言麾下足足百万大军!”副将语气兴奋。
“百万大军,只为剿李慕白?”秦守常心头猛地一沉。
林轩割据江南的流言早已传遍天下,如今举大兵北上,目标真的仅仅是李慕白么?
若是除掉李慕白之后,他挥师叩关,虎跳关便是通往关中最近的路。到那时朝廷是什么主意?自己该不该放他入关?
秦守常压下纷乱的思虑,面上依旧从容,既然是援军到了,不能冷淡相待,当即吩咐下去备宴。
“秦候,万万不可饮酒!”
一声冷硬的劝阻突兀响起。
秦守常一怔,转头看向副将,心里暗自揣测来人是谁。
副将气得鼻尖都发红,若非周知府素来看重此人,他真想一脚把人踹下城头。
“这位是督粮官,程知简甘大人。”副将捏着鼻子介绍。
秦守常一听督粮官三个字,收起了轻视。
能坐到这个位置的,都不是简单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