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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洛城安顿下来,飞鸽、快马送来的军报络绎不绝,如同漫天飞雪。
接下来半个月,林轩与周知府,亲眼见识了虎豹骑惊人的脚力。
拓跋啄带着两万骑兵赶到洛水沿线,斥候探到关岳部的踪迹,大军一追,对方转头扎进深山。等拓跋啄的骑兵稍稍回撤,章平又突然出现,顺手劫掠一座县城;等拓跋啄赶至,虎豹骑又消失不见。
虎跳关警报响起,蛮獠军匆匆驰援,虎豹骑转头钻进大山,没过几日,又现身汝州。
辽东军追过去,他们再度遁入群山,转瞬绕到蛮獠军身后,劫掠乡野之后扬长而去。
蜀州军赶来合围,虎豹骑竟从蜀州军与辽东军之间,仅仅二十里的空隙里,悄无声息穿了过去。
林轩看完军报,传令各部:“只追不打,紧紧咬住,不要给他们喘息之机。”
撵兔子的道理,不需要猎犬跑得比兔子更快,只要不让兔子停下啃食、休整就行。
虎豹骑善跑、善钻山,可一旦追入深山,就是李慕白的主场。
陕州深山之中,李慕白瘦了一圈,衣衫磨得破烂,蹲在巨石上啃着干涩的野菜团子,模样狼狈,和山野野人别无二致。
可他双目清亮,精神丝毫不见颓丧,盯着石头上画出来的简易地形图,反复推演。
风穿过林间,他低声自语:“林轩,你来啊。你我二人,一对一较量一场。”
李慕白与章平领着虎豹骑日夜穿插奔袭,总算把林轩麾下几路主力尽数调动开来。
只是其中苦楚,唯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。
虎豹骑本就擅长山地疾行,借着连绵沟壑甩开骑兵,牵着十几万大军来回兜转,追兵始终摸不到决战的机会。
可这一路奔逃,代价沉重无比。
四千余弟兄没了踪影,有的是奔逃中失散,有的一头栽在草丛里歇一口气,便再也没能站起身。
大乾各路兵马层层堵截,却只围不攻。
任凭李慕白百般诱战,各路大军始终按兵不动,不上圈套。
时日一久,李慕白终于看透了林轩的心思。
这人是打算困死他。虎豹骑安分不掠粮,外围兵马便静静旁观;一旦分出人手下乡搜取粮草,四周伏兵立刻虎视眈眈,伺机猛扑。
到最后,两方谋划竟都如愿。
李慕白带着虎豹骑千里机动,搅得敌军各处兵力脱节,彼此难以驰援。
只是虎豹骑的粮袋早已见底,就算混着草根树皮充饥,也撑不了几日,决战的时刻,终究来了。
李慕白选定的战场,青螺谷。
辽东军大营离此地不过十八里。
其余各路援军赶过来,至少要六七日。这点时间,足够他赌上一切。
他的目标自始至终,只有辽东军。
故而他毫不遮掩,故意露出行迹,就是要辽东军清清楚楚看见,虎豹骑已经屯驻在青螺谷口。
林轩将飞雷炮重队留在了临津,只身赶到辽东军前营。他心里明白,李慕白要找的人是他。
而他,也等着这一战。
不带重炮,不是讲什么江湖道义,青螺谷内山道曲折,重炮施展不开,带了也是累赘。
两方像是暗中有约,缓缓向着对方压了上去。
夜雨刚歇。
青螺谷内草木苍翠,湿润的泥土混着腐叶的气息漫在风里。
这一回虎豹骑没有退走,沿着谷口缓缓冲出,矛头直指辽东军本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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