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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锦龙到底是怎么打的?两万精锐骑兵,怎么会得全军覆没?”
“他麾下还有两万步兵,为何没能缠住李慕白,放任他直奔关隘?”
谢书铭一把抢过谍报,一目扫过,才看见那一句:王锦龙心神崩溃,再也无法统兵。
李绍紧跟着接过传书,看完之后愣在原地。
李慕白到底是什么人?自古征战,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
所有人原先预估,就算王锦龙打不赢,也能重创虎豹骑。谁能想到,两万精锐骑兵尽数覆灭,虎豹骑却没有遭受重创,难不成他真的通晓妖法?
秋风城头。
秦守常望着关下再度扑来的虎豹骑,心底泛起一阵寒意。
到此刻他才明白,王锦龙败得不冤。
这支虎豹骑实在凶悍。
玄甲兵攀着城墙,像猿猴一般灵活,个头不算高大,搏杀之时悍不畏死。轻伤置之不理,重伤依旧挥刀,一双双眼睛如同饿狼,出手狠戾,悄无声息。
虽然一次次被守军从城头击退,却也给秦守常麾下的兵马,带来惨重伤亡。
“老伙计们,对面的崽子又上来咯!”
一名白发老兵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,拿布条把自己的手和刀柄紧紧绑在一起。
其余白发老兵撑着城墙,慢慢站起身,挡在年轻士卒身前,嘴里喃喃念叨:
“娃娃们,往后退,你们命金贵,我们这把老骨头,早就活够本了!”
虎豹骑踏着云梯再度攀上城头,刀光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,和守军死死绞杀在一起。
一支长矛像蛰伏的毒蛇,猝然直刺一名年轻士兵的胸口。那兵力气耗尽,脚步僵住,眼底只剩一片绝望。
“完了!”
预想之中的剧痛没有下。
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猛地将他拽向侧方。
兵惊魂未定,抬眼便看见那柄长矛狠狠扎进老兵的胸膛。
老兵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,借着长矛贯身的力道,往前猛冲半步,短刀一横,干脆利地抹断那名翻山士卒的脖颈。不等旁人反应,他腰身一拧,双臂环住身侧两名敌兵,借着冲势,带着两人一同翻出垛口,坠向城下。
“叔——!”
年轻士兵嘶吼出声。
他们本是素不相识。
前些日子,他还跟着同伴私下取笑这批老兵,这帮老东西上战场唯一用处,就是拿脖子磨钝敌人的刀刃。
这些老兵牙口残缺,平日里懒怠得很,能躺绝不坐,能坐绝不站,脾气还格外冲。
伙食稍差一点,连火头军连同主将一起骂,一边扒饭一边数。
可几场血战下来,所有年轻人心中只剩敬畏。
一旦接战,他们往日里老迈慵懒的模样荡然无存,神色沉静,步伐稳当。搏杀的技法老辣刁钻,以最的代价换取敌兵性命。自知伤势无可挽回之时,便毫不犹豫选择同归于尽,拉着对手垫背。
每一回厮杀,他们都把年轻士卒护在身后;战事停歇,又耐着性子教这帮后生,战场上该如何自保,如何寻敌破绽。
号角声起,虎豹骑再一次被撵下虎跳关城头。
这一轮攻守,白发老兵又折损了一百多人,大半尸首,都留在了关墙之下。
关外,营垒之中。
望着败退下来的虎豹骑,李慕白眉宇间掠过一丝讶异。城头守军的韧性,超出了他的预估。
“又是那些白头兵。”
李茂静静立在一旁,双目不能视物,可连日厮杀的声响,他听得清清楚楚。他知道,关上那批老兵,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,给攻城带来极大损耗。
“好事多磨,这最后一关难打些,也是常理。”李茂轻声宽慰,片刻之后,他咬了咬下唇,再度开口:“王爷,之前那个提议……”
李慕白眼帘沉沉压下,不悦溢于言表。
“不必再提。我李慕白,便是一柄方天画戟,只有折断,绝不低头。”语气冷硬,没有半分转圜余地。
李茂长长一叹,心底交织着敬佩与惋惜。敬他一身傲骨,惜他不肯采纳自己的谋划。
他的谋划,是归降大乾朝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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