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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河州,他奔河州去了?”
有人失声惊呼,慌忙摊开关中舆图,指尖顺着驿道一路往北推演。
从江阴到河州,沿途岔路纵横,可沿线州县守备空虚,根本拦不住一支劲旅。
“一旦拿下河州,关中门户洞开,京师再无屏障。”刘璋指尖重重落在图上雄关,声音沉得发哑。
“我赶赴河州防守,拼死也要挡住他入关!”王锦龙猛地挺身出列。
“守个屁!”
“守了又有什么用处。”
张子初一拍案几,粗声打断。
王锦龙闻言双目赤红,攥紧腰间刀柄,几乎要当场发作。
“张尚书是觉得我王锦龙守不住河州?那我二人便立军令,赌上人头,敢不敢?”
王锦龙沉声喝道。
周遭官员连忙上前拉扯,眼下大局倾覆在即,哪里经得起这般意气相争。
张子初却只是冷冷一笑。
“赌有何用?他压根不会强攻河州。他是要逼你引兵入河州,在中原原野和他决战。”
“你不去,天下人便会骂你坐视中原糜烂。”
张子初语气笃定,满堂众人皆是心头一惑。
“张尚书好大的口气。”王锦龙满心不服:“还请赐教,我按兵不动,他又能如何逼我出战?我又不是愚钝之人。”
“掘洛水。”
张子初缓缓吐出三个字。
嘶!
公房之内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响,所有人齐刷刷俯身看向舆图上蜿蜒的洛水。
一时鸦雀无声,有人指尖微微发颤,目光尽数落在王锦龙身上。
洛水横贯中原,当年先皇耗费数年疏浚河道,治理水患,可若是决意掘开堤防,不消一日便能溃决。
大水漫灌之下,河洛平原尽数化为汪阳,万千村落、良田尽数淹没,生民流离,遍野流民。
“这般狠辣手段,他当真做得出来?”一名文官声音发颤,不敢相信。
此举早已不是两军交锋,是荼毒苍生,要落得千古骂名。
“谁敢赌他心存善念?”刘璋面色凝重,缓缓开口。
满室无人应声,王锦龙脸色更是铁青。
不管对方是否真的动手,只要摆出掘堤的架势,他便再无坐守关中的余地。
“王将军,你意下如何?”周渊转头看向他。
王锦龙牙关紧咬,久久沉默无言。
“速请太后入宫共议。”周渊缓缓开口。
这话一出,众人心里都透亮了。周渊这是打算请太后退位,以此给对方一个交代,也给天下百姓一个说法。
于太后而言,眼下退让,尚且能保全体面;若是等到河洛大水滔天,他难逃终身幽禁的结局。
“周辅,末将即刻领兵东进,无论如何,不能让他靠近洛水河堤。”王锦龙终于开口。
“太后那边,还望周辅多多保全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自己也说不下去。
“京中禁军尽数归你调遣,我传令漕运司提前筹备粮草。”
“河州各府兵马任凭你调度,只是别寄予厚望,那些府兵,难当大敌。”周渊缓缓吩咐。
兵部当即草拟出征文书。
方才众人还顾虑,禁军一走,关中腹地空虚,可眼下情势迫在眉睫。
比起京师受袭,河洛水祸的代价,实在太过惨重。
王锦龙领命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