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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,内侍捧着懿旨匆匆赶来,神色倨傲。
“太后谕令!”
“太后不赴外朝议事,诸位若有奏报,移步御书房觐见。”
内侍宣完旨意,转身便走。
一众大臣连同周渊,齐齐长叹一声,心知这是太后最后一次摆皇家威仪。
“传信镇国公,召六部重臣一同进宫,面见太后。”周渊吩咐道。
禁军衙署之内,王锦龙正在点阅兵马。
“将军,如今京畿禁军尽在您手中,内有太后,外有我军,何必远赴中原和敌死战?”王锦龙心腹凑近,低声劝道。
“然后呢?”王锦龙抬眼看向他。
“扶持太后临朝,将军掌天下兵权,号令四方,顺者昌逆者亡。”心腹压着声音说道。
“放任强敌在中原肆虐,我等却拥兵逼宫把持京城,天下士人百姓,人人都会唾骂我王家。”
“江南那位,怕是要笑到合不拢嘴。”
“到那时,天下诸侯一同举兵讨伐,大乾江山能不能保住难说,我王家九族,绝无活路。”王锦龙沉声说道。
“大乾气运尚未断绝,朝中忠臣不少,凭我们手中这些兵力,还撑不起这样的谋逆大事。”
“就算是江南的林轩,也不敢公然篡夺大乾社稷,只提划江而治,这不是胆小,是他看得明白。”
王锦龙把心腹劝退。
还有一层心思,他没有说出口。
今日这场滔天祸乱,根源便是太后一意孤行,早已失尽朝野人心。强行以兵权扶持,根基根本立不住。
心腹退下之后,王锦龙心中满是怨怼。
原本朝堂尚有周旋余地,全被太后一步步搅到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。
江南,豫章城。
林轩今日设宴,来客却格外特殊。
秦良与李茂相对而坐,枰上对弈。
一人是林轩麾下谋主,一人是李慕白的首席谋士。
秦良刚从辽东赶回江南,如今局势步步向着预想靠拢,他必须摸清林轩心中真正的打算,故而匆匆赶来。
秦良看着棋盘上自己被李茂围杀的大龙,脸上笑意反倒愈发浓烈,比江南春日的暖阳还要舒展。
“好棋,不愧是棋圣弟子,在下甘拜下风。”
他怎么能不欢喜。
林公稳坐江南,称王之势已成。他原本以为布局要耗上十几乃至数十年,谁能料到太后的昏聩,反倒送来了天大的机会。
一局棋输了无关紧要,天下大势落在手中,才是重中之重。
“林公不杀我,反倒亲自下厨设宴,这般礼遇,是想招揽我吗?”李茂侧过头,朝着灶台前掌勺的林轩问道。
“那李先生,愿意归降吗?”林轩鼻尖辨着锅内香气,不紧不慢反问。
“不愿。”
李茂神色黯淡:“我主兵败身死,我心已然同归于寂。”
他被俘之后,一直软禁在城中。早前有人传消息,说李慕白在小明山一战全军覆没,当场殒命。
至于主公突围、领着数万兵马北上奔赴中原一事,他此前一无所知。
“你家主公尚在人世,带着四万兵马渡江北去,如今向着河洛方向行军。”林轩放下锅铲,出声告知。
李茂猛地一怔,神色几番变幻。
“主公北上?”
“他北上,是为逼林公回师,还是另有所图?”李茂一瞬收起颓态,谋士的机敏尽数显露,急切追问。
“南楚已经平定,官府正在接管各地。你家主公,说得好听是辗转求生的游军,难听些,便是无根的亡命之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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