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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若是硬碰硬，血溅当场，手握禁军的王锦龙一旦失控，京师兵变便无可挽回。
可眼下，也正需要张子初这般强硬之人，挫一挫王锦龙的锐气。
“张大人，王统领也未曾动杀心。王统领，方才那番话，不过众人情急之下的气话，您不必动刀。”
“二位同朝为官，有事慢慢商量。王统领来得正好，我们眼下正束手无策。”
其余大臣也纷纷上前，连拉带劝，把张子初拽到一旁。
王锦龙面色稍稍缓和，语气依旧生硬：“宋大人说得有理。既然同殿议事，不妨和我说清楚，众人为何要商议废太后？太后究竟犯下何等滔天罪责？”
他迈步走入值房，目光四下搜寻，想要找到周渊，想弄清这番提议，是不是首辅的主意。
“王统领问得正好。”
一直冷眼旁观的刘璋走上前，将江南送来的密信放到他面前：“算不算人神共愤暂且不论，大乾社稷眼看就要分崩离析。我们也想听听王统领有什么稳妥对策。”
刘璋素来性子刚直，平日里体恤军中将士，和王锦龙交情尚可，此刻言语间却没有半分情面。
王锦龙心头一沉，隐约猜到，姐姐瞒着他，做出了惊天祸事。
江南密信篇幅不长，一眼便能读完，可王锦龙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。纸上的字他全都认得，可串联起来的内情，让他如坠噩梦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会……”王锦龙指尖颤抖，转头看向刘璋。刘璋缓缓点头，确认书信属实。
王锦龙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他这个姐姐，竟然捅下了倾覆江山的大祸。方才他还在殿外竭力维护她。
“王统领看完，想必已有对策？不妨说出来，也好让大家安心。”刘璋出言催促。
王锦龙恨不得就地找地缝钻进去。
换作是他处在林轩的位置，只怕也要起兵反了。
可林轩手段更高明，重兵掌控江南，却不公开举旗反叛，也不昭告天下割裂国土。他甚至不主动索要封赏，只静静隔岸观火，任由李慕白在江北肆虐，逼着朝廷主动册封他为江南王。
道义之上，朝廷没有资格去斥责林轩，反倒有求于他，必须尽快抚平他心中怒火，恳请他出兵，一刻都耽误不得。
王锦龙心里甚至暗暗想着，倒不如顺着众人的话，继续商议废后，这件烂摊子实在太难收拾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虚弱疲惫的声音响起。
太医施救过后，周渊缓缓苏醒，浑身乏力，说话气息微弱：
“京城四万禁军，再加江阴两万守军，王统领，你可有把握迎战李慕白？”
王锦龙一愣，没想到周渊打算命他领兵出征。
“祸是我姐姐闯下的，由我前去抵挡，理所应当。只求一件事，不要废黜太后，留她最后一点体面尊荣。”
周渊没有应允，只是问道：“你胜算几成？”
“本土作战，五成。”王锦龙咬牙答道。
周渊一声轻叹：“五成，便是没有必胜把握。倘若你兵败，我们是迁都避祸，还是坐等亡国？”
一句话如同冰水浇落，满堂大臣瞬间清醒。谁也不曾想到，大乾已经到了要考量亡国的地步。
王锦龙口干舌燥，如实回禀：“周辅，我不敢欺瞒。同等兵力对阵李慕白，我没有必胜的底气。虎豹骑在江南转战，数十万大军都被他调动得疲于奔命。”
这话一出，满室绝望。
蜀中尚有兵马可调，杨继忠带走了精锐步卒，但是蜀地还有骑兵、守军，抽调两万骑兵驰援江北并非难事。可乌思藏国大军已经在蜀境边境虎视眈眈，一旦蜀中空虚，两头强敌同时入侵，再无回旋余地。
就在僵局难破之时，影卫一名小吏狂奔至门外，高声呼喊：“急报！影卫急报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门外。穆青快步冲出去接过报文，匆匆扫过，抬眼震惊出声：
“李慕白舍弃江阴，兵锋直指河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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