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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这才醒悟，从前林轩处处顾全大局、进退有度，反倒让众人忘了，他手握天下最强的辽东军，有掀翻朝堂的实力。一身傲骨，怎会任人拿捏？
太后暗中授意陆郸、杨继忠在他身后埋伏，哪里是牵制，分明是打算取他性命。
如今林轩不肯动手，已经是克制，谁又有资格逼他引颈受戮？
好好一个能安定天下的功臣，硬生生被逼到这一步，是谁之过？
“林轩，我不敢你所言全无道理……”谢书铭做最后一分挽留：“大乾走到今日不容易，天下百姓更是苦久了，还望你三思。”
林轩却不再继续争辩这件事，语气重新放平：
“三位尽快接手江南各处府县。往后不管江南归大乾，还是归我，越早平定地方，百姓越少受苦。至于渡江北上，火候到了，我自然会动。”
完，他抬手送客。
三人走出院，晚风一吹，只觉得浑身燥热，不清是狗肉火锅温补，还是心底焦灼翻涌。
谢书铭摘下官帽，抬手擦去额上密密麻麻的汗。
“怎么办？现在该怎么办？还有谁能劝得动他？”
他满心焦灼。
眼看大乾就要一统河山，开创盛世，偏偏太后一手搅乱大局，眼看就要南北分裂。
“哎，都是太后乱国！”李绍狠狠捶着自己的脑袋，满心悔恨：“是我糊涂！当初我怎么就鬼迷心窍，扣住船只，拖延骑兵渡江！”
“你被狗肉迷了心？”李绍看着大口吃着狗肉的齐铭：“你倒是出个法子，把眼下这死局解开。”
谢书铭也抱臂看着他，等着他的主意。
齐铭没法再装，他心里当真有一个方案。
“废掉太后，册封林轩为摄政王，请他回京城主持朝政。他入京城摄政，总比割据江南，南北对峙要稳妥。”
李绍一听，当即大怒，猛地甩开袖子：“你这叫什么主意！分明是饮鸩止渴！把他放到京城朝堂，权柄在手，野心只会越长越大！”
“不然呢？你有更好的办法？”齐铭反问。
谢书铭眉头紧锁，细细思忖。
这法子确实凶险，可到了绝境，未必不是一条暂缓分裂的路，只是不到万不得已，绝不能轻易拿出来。
“只能加急传信回朝廷，看朝廷那边如何决断。”
谢书铭长长一叹：“周辅德高望重，或许他的话，林轩还能听进去几分。但无论如何，太后必须先被废黜，不然林轩心中这股怨气，永远化解不开，后面什么都谈不了。”
“信要怎么送？”李绍迟疑：“走影卫递送？若是写明林轩查到太后密令、有心自立江南，信件先到太后手里，她必然扣下消息，又要生出无穷祸事。”
谢书铭一拍脑门，这一层他方才竟忘了。
此刻豫章城内的三人，尚且不知，御书房之内，周渊已经联合众臣，当众逼宫，撤去了垂帘听政的帘子，太后早已失去理政之权。
三个人商议到最后，还是决定实话实。就算密信中途被太后截下也无所谓，这一块巨石投入死水，本就注定掀起滔天风浪，太后一人，已经捂不住这满城风雨。
当日，张思亲手放飞了一只白头隼，携着联名密信，往北疾驰而去。
也就在同一天，南楚境内最后一座负隅顽抗的城池开城投降。
偌大南楚，尽数归入大乾版图。
南楚大半城池本就无心死战，李慕白先前主力覆灭，南楚已经没有支柱。众人都清楚，不肯归降，便要直面拓跋啄那支从北地而来、嗜于劫掠的骑兵；只要纳土归顺、奉上一笔财货，这支骑兵便会转身离去，不做过多屠戮。
得益于此，拓跋啄麾下队伍行进得越来越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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