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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番南下，他们着实捞得盆满钵满。
原本一人双马，如今一匹骑乘，另一匹专门驮载掳来的金帛珍宝，还沿路在江南强征了不少牛骡牲口用来驮货，队伍拖得臃肿绵长。
如今南楚全境归降，再无劫掠的目标，拓跋啄已经打算带着部众返程。
帐下有将领望着富庶的城池，眼馋心热，还想铤而走险再劫掠一次，话音刚落，便被拓跋啄扬手一鞭狠狠抽在身上。
“你这连长生天都不庇佑的孽种，是活腻了？”
“林公的军令你也敢违抗？想害得咱们白狄部族尽数覆灭吗？再敢生出这种念头，我直接让你丧身马蹄之下！”
拓跋啄面色冷峻，厉声呵斥。其余部族将领也纷纷投去鄙夷的目光。
自从追随林轩，部落日渐富足，还建起了定居的城池，寒冬不必再露宿荒原。此番南下，更是得了数不尽的财货。
谁敢忤逆林轩，便是断送所有人的好日子。
辽东军的火枪、重炮，还有所向披靡的铁浮屠，可不是摆设。真惹恼了那位，别说发财，整个部族都要被连根铲除。
“听说林公此刻在豫章。我们去拜见林公，按草原旧例，劫掠所得，分三成敬献给他。”拓跋啄开口。
帐下众人没有异议。
两万骑兵，辎重绵延，拉出了近乎六万人的行伍长度，足见收获之巨。
人畏威而不怀德。
此番平定南楚，除去和李慕白几场硬仗，其余州县大多保全完好，百姓没有遭受兵燹重创。
这是好事，却也埋下隐患。南楚百姓不曾亲眼见识大乾兵锋之烈，心中缺少敬畏，日后治理起来，难免生出异心，早晚有野心之人打着南楚旧旗起兵作乱。
林轩当初放拓跋啄这支骑兵出去劫掠，一来是切断李慕白的补给根基，二来也是立威示警。
他要天下所有人都明白，大乾不只有怀柔，若敢反叛，代价便是这般。
南楚平定的捷报送到临安，李绍、谢书铭、齐铭三人，却半点喜色都生不出来。
倘若没有太后一番昏聩操弄，此刻本该捷报传往京师，大乾顺理成章一统四海。可如今，林轩心生割据江南之意，李慕白在江北江阴攻城掠地，处处都是裂痕。
辽东军按兵不动，不肯渡江。
江阴军裨将王策却一心想带着手下江阴残兵北上回防。
“李大人，请速速为我调配船只，江阴军本就该守江阴，我要领兵回去协防。”王策找到李绍。
“将军，你就别添乱了。”
李绍满脸无奈：“没有林公的军令，我怎敢私自调兵？你是想让老夫这颗脑袋搬家吗？”
“南楚已经平定，林公为何不肯北上？眼睁睁看着李慕白在江北肆虐？”王策心头痛苦，满心不解。
他隐约察觉局势不对劲，可品级有限，接触不到那些藏在台面之下的密令与算计。
“将军，这是绝顶军机，老夫所知有限，不能多说。”几句话，便把王策打发走了。
王策是王锦龙的亲侄子，李绍不敢同他吐露半句内情。
求李绍无果，王策独自在临安码头徘徊，望着江面密密麻麻的渡船，心里生出主意。
林轩没有下令，李绍不肯调船，那我自己夺船渡江。
只要踏上北岸回到江阴，生米煮成熟饭，他们事后也只能认下。
“将军，在看渡船？”
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王策回头，看见郭淮之，辽东铁浮屠主将。
“郭将军倒是好闲情。”
王策心中本就怨辽东军隔岸观火，话语里带着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