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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即刻八百里传信京城，李慕白已经渡江。”
虎豹骑见王德胜死守江阴不肯出城，一座县城诱不动，索性全军铺开，接连夺下江阴辖下五座属县。
烽烟四起，可王德胜自始至终按捺不动，打定主意闭城固守。
他手里只有两万大军，就算没有林轩先前的叮嘱，也绝不敢轻易出城野战。
外围县城丢了便丢了，只要江阴这座门户要塞握在手里，大局便不至于崩塌。
只是李慕白这一番连拔数城，声势滔天，一道道求援战报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京城。
影卫更是一日三递急报，不敢有半分延误。
御书房之内早已狼藉一片，瓷片、简册散满地，都是太后方才暴怒砸出来的。她披散着鬓发，在殿内来回踱步，恐惧缠在心头，化作不受控制的喃喃嘶吼。
“李慕白真的过江了，他怎么会过来……他为什么要过江……”
江阴有两万人拱卫，京城尚有四万禁军，可自江阴一路往北，直达京师，沿途州县防务空虚，几乎无可用之兵。
虎豹骑一旦长驱直入，便是如入无人之境。
李慕白本就是失了根基、无所顾忌之人，一旦发狂，大乾江北必将血流成河，烽火遍地。
狼真的闯进来了，而她亲手把能猎杀这头狼的猎人，关在了江南。
原本眼看就要一统天下的大好局面，硬生生被她两次昏聩决断，亲手毁掉。
她不敢往下想，日后如何面对满朝文武的诘问，垂帘听政的权柄还能不能保住。
“林轩！都是你的错！一切都是你造成的！你该死，该碎尸万段！”
“你无能，你是废物，祸国殃民！”
“当初若是在江南把李慕白斩了，哪里会有今日之祸！你就是大乾的罪人！”
太后歇斯底里地咆哮，声音隔着殿门传出去。
丸子和穆青立在廊下，静静望着天上流云，心底竟生出一丝难以言的快意。
太后又想故技重施，找一个人来背下这口黑锅。
可这桩祸事，根本栽不到林轩头上。
林轩早早派人传信示警，还打算调骑兵北上布防，是她执意不听，硬生生扣下军令，扣住辽东兵马，还疑心林轩怀有不臣之心，当着尚书们的面扬言，李慕白就算渡江，她自有对策。
如今李慕白兵临江北，她所谓的对策，就只剩下发疯怒骂。
两人悄悄对视一眼，又飞快移开目光，一个望天，一个看地。
彼此心里都明白，太后并无真正安邦定国的本事，遇事，依旧只会哭闹撒泼。
就在这时，周渊一身素色便服，带着几位尚书，面色沉凝，大步走来，抬手一把推开御书房的殿门。
“谁？”太后猛地回头尖叫。
看清来人是周渊与众臣，她浑身一僵，窘迫得几乎要当场晕厥。
这般狼狈失态的模样，竟被臣子撞个正着。
可没有人顾及她的难堪。
“臣等见过太后。”
周渊带头行礼，礼数周全，却没有半分温情。
太后还想匆忙拢一拢散乱的发丝，开口一句免礼，周渊却根本不给她缓冲的机会。
“太后先前有言，若是李慕白渡江，自有退敌之策。如今李慕白连破江阴属县，祸乱江北，还请太后示下，该如何退敌？”
周渊语气直截了当，没有半分委婉。
退敌之策？她若是有，何至于在此独自发狂。
“周辅，连你也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？我的命怎么这样苦……太上皇，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……”
太后当即掩面痛哭，搬出太上皇，打算用往日的法子，哭到周渊心软，让群臣不敢再苛责。
可这一回，周渊半点不吃这套。
“原来太后口中的退敌良策，便是痛哭。那臣恳请太后移步江阴城下，或许能把李慕白哭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