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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渊神色平静，一本正经地回话。
他本已经无心朝堂，只盼江南战事平定，便上书告老还乡。
念着太上皇旧日恩义，才勉强撑着打理朝事。
可太后接连闯下大祸，把江山拖入险境，他再也忍不下去。
“周辅，就算是本宫有错，难道您就毫无责任？当初为何不竭力拦着本宫？”
太后收了哭声，抬起头，言语尖刻，字字诛心：“莫非您是故意看着本宫犯错，想给齐王腾位置？”
殿内众臣闻言，心头俱是一怒。
周渊公心朝野皆知，太后急了，竟凭空泼出这般污名。
谁料周渊缓缓点头：“太后既然疑心老臣，那老臣即刻归家，静候弹劾。只求太后念在老臣操劳半生，赐老臣一个全尸。”
罢，他拱手一揖，转身便要离去。
太后心头猛地一慌。
她本想用这番话逼周渊自证清白，出手收拾烂摊子，不料弄巧成拙。
“周辅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！”太后连忙伸手抓住周渊的衣袖。
周渊手臂猛地一挣，狠狠甩开她的手。
他是真动了真火，不再留半分情面。
太后心底寒意丛生，从这一甩之中，她清清楚楚察觉到，周渊往日对她的包容与敬重，已经荡然无存。她赖以自保的太后身份、女子示弱的手段，全都失效了。
她快步抢到周渊身前，张开双臂拦在路中，不顾一众大臣围观，放声大哭：“周辅，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！我向你道歉！危难之际，大乾不能没有您！”
皇室最后的体面，在此刻碎得一干二净。
“不是太后错了，是老夫错了，是满朝文武都错了。”
周渊须发微张，声音沉重，“当初我们都以为，你承袭太上皇的见识胸襟，才请你垂帘听政。你和叶准别无二致，事玩弄权术，大事昏聩不决，猜忌功臣，有功就揽，有祸就推。你睁开眼看看，大乾，已经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！”
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周渊厉声斥责，太后脸色惨白，僵在原地，连演戏都忘了。
良久，周渊长长一声长叹，像是下定了无比艰难的决心。
“太后心神迷乱，不能再料理朝政！请回后宫静养，垂帘听政就此作罢，臣等会辅佐圣上亲理国事。”
“不行！”太后失声尖叫：“周辅，你不能这么做！你这是逼宫，是篡权！”
“太后！”刘璋跨步上前，挡在周渊身前，沉声开口：“您身子不适，该回宫休养，朝堂诸事，有臣等辅佐圣上。”
这些日子，众人早已被太后折腾得苦不堪言，周渊这句话，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想法。
再任由她执掌权柄，大乾怕是要分崩离析，一统天下更是痴人梦。
宋岩、孔祥仁也上前一步，与刘璋并肩而立，齐齐躬身：“请太后回宫休养！”
太后吓得连连后退，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几人。冰冷的恐惧刺穿她的心房，她所有的依仗，一瞬间全都崩塌了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：“你们对得起太上皇吗？太上皇啊，你睁开眼看看，你的忠臣，要逼死我和圣上！”
任凭她痛哭哀嚎，再无人上前劝慰。
周渊不再看她，转身朝外走去，朗声安排：“自今日起，所有奏章政务，不再送入内宫御书房，一律送至老夫值房。请圣上移驾，到六部理事，六部尚书与老夫一同辅政。”
御书房本在深宫，往日奏报送入宫中，皇帝在宫内召见大臣议事。如今政务尽数转到宫城之外、皇城之内的首辅值房，挨着六部衙门。
名义上是首辅辅政，实际上，政令不出于内宫，天下大事，尽由周渊主持决断。
做了一辈子纯臣的周渊，在这一刻，成了摄理国政的权臣。
一众大臣跟着周渊退出去，殿内终于安静下来。
太后脸上的泪水瞬间收住，眼底只剩下阴沉沉的冷光。
“丸子，悄悄去传王统领，让他秘密进宫，本宫有话同他商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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