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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郸手握幽州军五万、江阴旧部两万；杨继忠麾下五万，蛮獠军四万，蜀中还能再调骑兵；王德胜手里尚有两万江阴残兵可堪驱使。
“这么算下来，我可控之兵，约莫是林轩两倍。辽东军纵然凶悍，终究寡不敌众，优势在我！”
太后指尖叩着案面，越算越安心。
这套算法若是拿去跟王锦龙一，王锦龙怕是要瞠目结舌，连话都不出来。
她心底还藏着一条毒计：真到紧要关头，一把火烧掉临安囤积的粮草。
江南春汛将近，阴雨连绵，粮草一断，林轩大军无粮支撑，不战自困。
“太后，穆统领派人送密信来了。”丸子躬身入内禀报。
太后面色一冷：“他若是只递文书，你收下便是。若是想开口辩解，本宫无话跟他。”
在她眼里，穆青就是一条家奴。
先前她昏迷之际，此人竟敢私拿影卫密报递给周渊，这笔账她一直压着。如今重掌朝政，没剥他一层皮，已是念着往日苦劳的恩典。
丸子不多言，很快捧来一封封好的帛书。
太后拆开扫了几眼，随手便丢在案上，满脸不屑。
密报写着：虎豹骑虽遭阻击，主力不知所踪，林轩研判李慕白已然渡江，请太后江北严加戒备。
“林轩追丢了敌军，便拿这话来哄骗本宫？当李慕白是傻子，还是本宫昏聩好欺？”
太后半点不信，只当是林轩推诿败绩的辞。
“丸子，去传周辅与几位尚书入宫议事，赤戎在西北频频滋事，需要议定对策。”
丸子领命退下。
江南战事拉扯日久，高原的乌思藏国、拓跋涛也嗅到了变局的气息，渐渐不安分起来。
影卫传回的消息，乌思藏国的佛子召集各部族，商议订立法度，背后出谋划策的，竟是流到那边的大乾书生。
拓跋涛则不断向草原深处渗透，收拢旧部，频频袭扰凉州、青州，甚至窥伺宁州。
大乾重兵尽数困在江南，北疆防务空虚，该如何处置，是眼下一桩难题。
可等来等去，周渊压根没来。
这些日子太后事事插手，朝堂大权柄都要抓在手里，周渊索性称病居家。
江南大局有林轩撑着，不至于崩坏，其余琐事，他懒得掺和。
几位尚书也各有去处。
张子初借着巡查关中水利的名头离京，实则就是不想留在京城，眼不见心不烦。
御书房里，最后只余下刘璋、宋岩、还有新任礼部尚书孔祥仁。
太后端坐案后，缓缓开口：“乌思藏国改制，拓跋涛侵扰草原，诸位有何看法？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良久，依旧无人应声。
太后只得点名：“刘尚书，你掌兵部，你的见解。”
刘璋躬身，语气恭谨平淡：“臣年老昏聩，见识远不及太后，此事全凭太后圣裁。”
一句话堵得太后心口发闷。
这几日刘璋一直是这个模样，面上恭敬，实则不肯出谋划策。
太后也曾绕开他，私下联络兵部属官，想要培植亲信架空他。可那些官吏，问起边情防务，条条道道得清清楚楚，一旦要他们拿主意，便只有一句“请太后圣裁”。
圣裁？
太后哪里样样都懂。
从前遇事，自有重臣逐条剖析，拿出方略，再由她定夺。
如今人人闭口，她才发觉，独揽大权远没有想象那般风光，缺乏理政根基的短板，一下子暴露无遗。
她转头看向宋岩：“宋尚书，你怎么看？”
“回太后，如今大军南征，北疆当以守为主，待江南战事平定再做图谋。”宋岩答道。
这话等于空话，是谁都明白的道理。
“该如何布防？”太后追问。
“兵马调度乃是兵部权责，臣不通军务。”宋岩推得干净。
太后又看向刘璋：“刘大人，该如何布防？”
“太后英明，一言定策，兵部只管遵令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