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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是世人嘴里的二蠹,掺和朝堂大事,徒惹人笑话。”
二人相聚,素来有一条铁律:不谈朝堂机要,不碰军政大事。
“嗨,这哪里是秘事,全城百姓都在谈论,就连赌坊都开出盘口了。”叶昭面颊泛红,酒意上头,并不放在心上。
齐王一想也是,这件事早已传遍街巷,算不上禁语。
“依我看,上官云海算不上全然无能,倒是这支玄甲兵透着古怪,林公想要拿下他们,怕是要费不少气力。”话音刚落,他又怕旁人听去,觉得他过分关心战事,招来猜忌,故意嬉笑着补了一句:“我押五十两银子,再加春秀一个吻。”
说着伸手捏了捏身侧女子,刻意做出放浪闲散、不问世事的模样。
“王爷可别打趣奴家。”春秀顺势软倒在他怀中,逢场作戏。
“王爷,若是真的全然不在意,又何必如此这般?”叶昭忽然敛去嬉皮笑脸,轻声说道。
齐王心头猛地一震,愕然看向叶昭。这人怎么看透了自己藏在心底的盘算?
“说笑了,你喝多了,我也是醉话。”齐王强作镇定,想要遮掩。
“今日这场风波,表面是太后重病无法临朝,实则是太后输给林轩,再也没有重掌大权的机会。”
叶昭笑意浅浅:“这龙椅旁边的位置,怕是要换人了。不知王爷,和林公交情如何?”
顿了顿,他又怕齐王误会,连忙补上一句:“咱们这一支,早就没有问鼎的指望,其中苦楚,只有我们自己清楚。但王爷,你还有机会。”
齐王望着叶昭,方才那张和善醉醺醺的面孔之下,仿佛藏着另一张幽深难测的脸。
静水流深。
他面上依旧装作懵懂醉酒,后背早已冷汗浸透里衣。
“哈哈,你真是喝糊涂了,尽说些醉话。改日再聚,我先走了。”齐王含糊应付,匆匆告辞,踉跄着下楼。这些年齐王苦心藏拙,日日装傻避祸,心底的谋划,连妻儿都不曾告知。
可今日叶昭这番话,让他看不透此人究竟想做什么。
他这番提点,是试探,还是拉拢?
江南这边,洪水退去之后。
王德胜领着骑兵四处搜寻,收拢江阴军残存的溃兵,亲手安排人手安葬战死的将士。直到此刻,王德胜才真切生出惧意。
玄甲兵来去无踪,诡计层出不穷,他麾下这支骑兵本就孤立无援,又刚亲眼目睹大军覆灭,哪里还敢贸然继续往豫章进发。
他索性带上上官云海没有首级的尸身,调转方向,奔赴临安。
临安城内,林轩正埋首钻研玄甲兵的战法。
案头堆满各路战报,厅堂中央搭起沙盘,麾下一众将领齐聚一堂,反复推演战局。
越是细究,他心中越是惊叹。
这个时代,大军调度全靠旗语、传令,三四万人的队伍,绝非容易指挥。可玄甲兵进退穿插、奔袭伏击,如同手臂使唤手指一般顺畅。这不单单是士卒悍勇,背后掌兵之人,绝不是寻常将领。
“锥子藏在布袋里,锋芒终究藏不住。”
林轩低声自语:“南楚若是有这般绝世的统兵奇才,早该声名远扬,怎么会一直默默无闻?”
他抬眼看向众人,缓缓道出心中猜想:“李慕白,恐怕根本没死。”
早在玄甲兵翻越铁背岭甩开追兵之时,林轩便生出这个疑心,只是没有凭据。直到上官云海这支大军被洪水伏击覆灭,这套水攻之计,和当年小明山凿渠破敌的手段如出一辙。
沙盘推演完毕,他心中再无半分疑虑。能打出这样的仗,天下只有李慕白一人。
“可就算是他,也翻不出多大风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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