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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轩的诉求,诸位都已知晓,如今,该如何决断?”周渊开口发问。
叶楷德坐在龙椅之上,周渊在丹陛之下特设的座椅落座。他心中早有倾向,只是先要听听群臣的看法,合意便顺势敲定,不合心意,便直接驳回。
“臣以为,应当应允!”
宋岩率先站出:“林公封王一事,可以应允,这本就是他该得的荣耀。只是其余封赏,需等朝廷逐一核验战功,再行定夺。”
他心里算得通透。
眼下朝廷没有别的选择,江南的乱局,唯有林轩能够收拾。
杨继忠的蜀军战力不俗,也能追剿玄甲兵、平定南楚,可若是这么安排,林轩必然心生芥蒂。
先前朝廷硬生生把上官云海安插过去分权,如今再另起一军平乱,难保林轩不会猜忌朝廷依旧想要制衡、打压他。
一旦林轩疑心再起,指不定会做出更加难以收拾的举动。
如今只能先顺着林轩,消解他胸中怒火,笼罩江南的危局才有机会散去。
林轩所求固然逾制,却也不能全盘照收,先把封王这件大事敲定,算是卖他一份人情。
“臣附议!”刘璋紧跟着出列。
“王爵之封,林公当之无愧。其余封赏暂且搁置,战后再议,眼下最要紧的,是请林公出手平定江南。”
“臣附议。”
素来寡言、只埋头实务的张子初也站了出来。
只要对稳住林轩有利,他便愿意支持。
周渊点了点头,他转身面向龙椅上的叶楷德:“圣上,这般处置,您看是否妥当?若是没有异议,老臣便依此颁令。”
“圣上不必多虑,吴王只是名号,只享有江南三万户的租赋供养,并不需要前往封地驻守。”
“哦,朕懂了。”
叶楷德点点头,随即从怀中摸出一封封好的信函,交给身侧的小太监转递周渊,“这是长公主写给妹夫的信,劳烦周辅派人送往江南,盼着妹夫和母后能够和解。”
一众大臣暗自叹息。
圣上心怀纯善,可这朝堂本就是厮杀不见血的权场。林轩和太后之间的裂痕,早已深到无法弥合,太后亲手毁掉了所有转圜的机会。
朝廷的决断,分两路送往江南。一路交由都影卫驯养的白头隼,走密信渠道;另一路由驿站快马加急传递。册封林轩为江南王、食邑三万户,重令他节制江南全部兵马,尽快扫平南楚、安定南疆。
消息很快传遍京城,街头茶肆,人人都在议论这件大事。
可热闹过后,京城百姓敏锐察觉到一桩更耐人寻味的事:这般惊天的决断,全程竟没有太后参与。日光普照之处,自有阴影潜藏;阴影之中,往往藏着蛀虫。可有些蛀虫,偏偏大摇大摆,行走在青天白日之下。
乾江楼雅间之内,齐王,还有鲁王之子叶昭围坐饮酒,一旁围着一群附庸的文人,吟诗作对,热闹喧嚣。
不知从何时起,这两人走得越来越近,京城百姓私下给他们起了个诨名。
二蠹。
蠹,便是蛀虫。
意思是他们二人空耗国库粮米,对社稷毫无裨益。
可二人听闻这个外号,非但不恼,反倒坦然受之。
他们必须做这样无用的闲人。
一旦主动涉足朝政、想要有所作为,便是取祸之道,所以这个名号,他们不以为耻。
“如今林公重新执掌江南兵权,你们说说,天下一统,迎来太平,还要多久?”叶昭端起酒杯,看向齐王,眼底带着几分醉意。
齐王敞开衣襟,露出一身养出来的肥硕肚腹,淡淡开口:“莫谈国事,咱们说好的规矩,你忘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