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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爷,连夜穿过山谷,万万不能让他们脱身!”章平急切建言。
李慕白略一迟疑。
夜间入谷本就凶险,玄甲军连日赶路,早已疲惫不堪。
纵然尚能继续行军,若是落入埋伏,被敌军以逸待劳突袭,便是大祸。
“不可。四面布下岗哨,全军就地扎营歇息。”
李慕白不敢赌。
身为统帅,他必须压住心头求胜的念头。
他输不起,这一战若是溃败,南楚再无翻身的本钱。
宁可错失战机,也不能贸然涉险。
军令传下,玄甲军就地安营,哨探四散布防警戒。
营寨安顿妥当,士卒们分取干粮,就着热水果腹,不解甲、不卸戈,倒头便睡。
连日急行军的疲惫席卷而来,帐中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。
一个时辰之后。
轰隆隆……
沉闷的轰鸣自远处山头炸开。
睡梦中的玄甲军士下意识动了一动,可疲惫太重,转眼又沉沉睡去。
一声尖锐的啸音划破夜幕。
无数炮弹自山头倾泻而下,砸进营地,掀飞帐篷,撕裂血肉。
到这时,惊醒的士卒尚且茫然,直到看见身边同伴支离破碎的尸首,才猛然惊醒。
“敌袭!”
凄厉的呼喊响彻营盘。
玄甲军久经战阵,迅速抓起身旁兵器冲出帐篷,没有酿成营啸。
可四下漆黑,他们根本看不见敌人身在何处。
山头之上,上千门火炮轮番怒吼,炮弹如雨,不断砸落在营中。
咚咚咚……
飞雷炮也推进到近处,一枚枚炸药包被抛射进营寨,接连炸开,火光冲天。
整片营地,尽数被炮火笼罩。
“撤!”
李慕白望着漫天火光,心头一片冰凉,他清楚,中计了。
惊惶过后,他一把拉住想要收拢残兵、组织抵抗的章平,拼尽气力,喊出这一句万般屈辱的命令。
山头一处避风的坡地上,林轩的胳膊悬在布带里,李麟虎蹲在一旁火堆前,正忙着焖烤叫花鸡。
他身后层层排布着辽东军的炮队。
寒冬风冷,炮手们全都脱去上衣,来回奔走调度,操炮本就是极耗力气的苦差事。
“公爷谋划周密,这一回李慕白,怕是再也翻不了身。”
周贺站在边上,看着李麟虎从炭火堆里扒出几个裹泥的团子,敲碎硬壳,荷叶裹着鸡肉的香气一下子漫开,夜宵已经烤好了。
“你也是武备学堂出来的人,该明白战事本质就是推演算计,世上本没有凭空而来的神机。”
早在李慕白拔营追击的时候,林轩就已经算清了他的行军里程,估摸着赶到谷口之时,夜色必然浓重。
他料准李慕白生性谨慎,绝不会贸然带兵连夜闯进山谷。
于是火炮提前运到谷口外的高地,这片山头刚好可以把李慕白的扎营区域尽数纳入火力覆盖范围。
就算对方铤而走险执意入谷,山谷要道早就埋下地雷,走不多远也只能被迫后撤。
为了稳妥布下这盘埋伏,自从辽东军佯装撤退之后,两方斥候便在山野间死斗,死死压住南楚探马,不让他们靠近窥探,这才悄悄把重炮送上山。
沙场之上,成王败寇向来直白。
林轩取胜,旁人便称他智计无双;李慕白落败,世人便说他一步走错全盘皆输。
暗夜无光,士卒连日奔波疲惫,再加上一轮炮火突袭,哪怕玄甲军是南楚最精锐的劲旅,阵型也瞬间崩解。
炮弹落下的那一刻,这支威震江南的兵马,荣光已经散尽。
炮火停歇,林轩单手拎起温热的叫花鸡,想寻些酒水助兴,却被李麟虎拦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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