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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独李慕白留下来的监军侯校尉暗自警惕。
全城领兵的主将尽数汇集在此,倘若此间生出变故,城中便无人调度兵马。
说好是来商议防务,怎么忽然变成宴饮,处处透着蹊跷。
“统领,如今诸将齐聚此处,城墙之上无人主事,怕是不妥。”侯校尉出声劝谏。
“侯校尉不必忧心,我早已安排副将亲自巡守各处城墙,不会有差池。”
“今日只管开怀畅饮,往后怕是要日夜守在城头,再无这般闲暇。”魏无双朗声应答。
“统领体恤我等!”立刻有人高声附和。
其余人跟着纷纷应声,侯校尉再想劝说,也只能暂且压下疑虑。
酒宴很快铺开,众人推杯换盏,笑语不断。唯有侯校尉心绪难安,寻了个托词想要抽身离去。
才刚起身,便被魏无双亲手拉住,执意要他饮过几杯再走。
侯校尉无可奈何,重新落座,接连好几人轮番上前敬酒,不多时,便喝得头昏脑胀。
恍惚之间,他转头一看,魏无双已经不见踪影。
“不好,我腹中翻腾,要去如厕!”侯校尉慌忙起身,快步往院外茅厕走去。
身后却紧跟着两名持刀兵士。
到这一刻,他哪里还看不明白,这场宴席本就是圈套,魏无双是打算拘押全城将领,图谋不轨。
趁着两名亲兵不备,他骤然出手将二人斩杀,翻出院墙,直奔城外军营。
一路奔逃,远远望见魏无双簇拥着司马庆山,捧着玉玺从行宫出来。他悄悄尾随,亲眼看见一行人打开了望安北门。
一股寒意猛地窜上头顶,酒意瞬间散尽。
魏无双反了!必须立刻禀报吴王,只要消息送到,一切尚有挽回余地。
他急寻良马,自东门疾驰而出。
玄甲军离望安不过半日路程,只要追上李慕白,尚能及时回援。
可策马奔行了半日,他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。
沿途留下的马蹄痕迹,不是朝着望安回城,而是向着别处远去。
迟了。
就算此刻追上吴王,再令大军折返,时间也已然不够,望安城注定要落入敌手。
李慕白的后路,断了。
“天不佑南楚,天不佑吴王!”
侯校尉胸口郁积着滔天怒火,喉头腥甜翻涌,险些一口鲜血喷溅出来。望安一失,吴王危在旦夕。
“不行,我一定要追上吴王传信!”
他咬牙策马继续追赶,身后却响起急促的马蹄声,是魏无双的心腹追兵赶来了。
他拼命扬鞭狂奔,可胯下战马本就羸弱,追兵的距离越缩越近。
“王爷——!”
侯校尉仰天嘶吼,终究无力回天,一支冷箭穿透他的后心,他重重翻身落马,再无声息。
望安北门之外,上官云海一身甲胄,看着被押来的司马庆山,还有捧着玉玺的魏无双。
“魏将军识时务,这望安城、还有这伪帝,我收下了。魏将军自便吧。”
话音落下,手下人上前接过玉玺,将司马庆山收押,上官云海领着兵马径直入城,再也没有多看魏无双一眼。
叛臣,到哪里都受人鄙夷。
魏无双毫不在意,带上家眷与心腹,匆匆离开望安,登上河道预先备好的大船。
那五十万两白银,尽数在船上。
城内诸将还困在院中酣醉,北门守军早已被调开,上官云海入城,没有遭遇半点抵抗。
直到带兵冲进宅院,将一众醉倒的将领尽数拿下,望安城就此兵不血刃易主。
另一边,李慕白尚不知后路已经失守,依旧率军紧追林轩。
玄甲军一路急行,沿途不断捡到大乾军丢弃的物件,散落的旗帜、干粮随处可见。
处处都像是仓促溃逃留下的痕迹。
“王爷,绝不会错!他们就是故作姿态,这些东西,都是仓皇奔逃的佐证!”
章平捏着一包干粮,神色振奋。
李慕白心中也燃起希望,当即传令全军加速,认定大乾兵马已经溃不成军。
待到追到谷口,天色彻底沉了下来。沿路丢弃的甲胄、兵器越发繁多,溃逃的假象愈发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