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会儿,他弯着腰,脸上堆着笑,那笑容谄媚得像见了亲爹。
“同志……哦不,大师傅,”军官搓着手,语气卑微,“您看这系统……能不能给刷个‘加强版’?我们那雷达,离了这系统,那就是个瞎子啊。”
龙国小伙子头都没抬,吹了吹螺丝上的灰:
“排队去。加强版得申请,还得看你们那边的表现。先把基础版修好吧,急什么。”
军官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不急,不急。您喝茶,喝茶。”
画面定格。
切回演播室。
主播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一股金石之音,那是压抑了百年的扬眉吐气:
“这是我国企业,首次在核心技术领域,实现全球生态主导。”
“曾经,我们用一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。”
“今天,他们用尊严,换我们的一个激活码。”
“特别报道播送完毕。”
……
电视机屏幕暗了下去,切到了广告。
但龙国的夜,炸了。
不是鞭炮炸了,是人心炸了。
大学城,夜市。
烟火气熏得人眼睛疼。
烤串摊的老板刚把一把羊肉串撒上孜然,火苗窜起老高。
“老板!再来两箱啤酒!冰的!”
一群大学生,穿着的确良衬衫,脸上挂着汗珠子,兴奋得脸红脖子粗。
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,从包里掏出一个黑匣子。
那是最新款的便携式“灵境”终端——当然,是内部测试版,一般人搞不到。
“哥几个,看个爽的!”
眼镜男按了一下按钮。
“滋——”
一道蓝光射出来,打在对面斑驳的砖墙上。
墙上本来贴着“严禁随地大小便”的标语,现在,那上面投射出了刚才新闻里的画面。
那个星条国小伙子愤怒的脸,被放大了十倍,投在墙上,显得滑稽又可笑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周围几桌的人都凑了过来。
“哎哟,这洋人也有今天?”
“看那憋屈样!以前不是挺横吗?不是说咱们造不出芯片吗?”
眼镜男站到凳子上,手里举着酒瓶子,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。
“同学们!记不记得教科书上写的?那是屈辱史!”
“但今天,历史翻篇了!”
他指着墙上的投影,手指都在抖。
“这叫什么?这就叫‘降维打击’!他们想用我们的软件,就得守我们的规矩!他们想跑我们的系统,就得买我们的硬件!”
“以前是他们卡我们脖子,不卖给我们机床,不卖给我们技术。”
“现在?”
眼镜男猛地灌了一口酒,大吼一声:
“现在轮到他们求爷爷告奶奶了!解气!真他娘的解气!”
“解气!”
“干杯!”
几十个酒瓶子撞在一起,泡沫飞溅。
那声音,比过年的鞭炮还脆。
旁边卖烤红薯的大爷,看着这群疯疯癫癫的年轻人,本来想骂两句太吵。
但看着墙上那个点头哈腰的北极熊军官,大爷咧开嘴,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,默默地往炉子里添了一把柴火。
火光映着大爷的脸,全是褶子,但这会儿,那些褶子里都藏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