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。
这是龙国人雷打不动的时间。
胡同口,筒子楼,大院里。饭菜香混着煤球味儿,飘得到处都是。
家家户户的筷子都停了。
那台显像管有些老化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,或者稍微富裕点家庭的彩色电视机,此刻就是家里的祖宗。
信号不太好,画面有点雪花点,但这不妨碍大伙儿把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屏幕上,那个熟悉的主播,今天换了条红领带。
脸色红润,像是刚喝了二两烧刀子。
他不看稿子。
腰板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在桌上,声音透过有些失真的喇叭传出来,带着一股子穿透力:
“观众朋友们,晚上好。
特别报道。
这四个字一出,老张头手里的花生米“啪嗒”掉回了盘子里。
平时这四个字后面,不是哪儿发大水了,就是哪儿又打仗了。
但今天,主播的嘴角压不住。
“近日,我国‘灵境’系统在全球范围内完成关键部署。以下是来自海外的实时画面。”
画面切了。
不再是那种死板的会议室镜头。
镜头晃动,噪点很大,显然是手持摄像机拍的。
地点:星条国,纽约时代广场。
乱。
真乱。
一群留着长头发、穿着喇叭裤的年轻人,手里举着牌子,把一家挂着龙国科技公司Logo的门店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牌子上写着英文,旁边贴心地配了汉字字幕:
“还我完整手机权限!”
“拒绝二等公民待遇!”
镜头拉近。
一个满脸雀斑的白人小伙子,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吼,唾沫星子都能喷到屏幕外面来:
“凭什么?!凭什么龙国版的手机能用‘隔空投送’,能用‘全息投影’,我们星条国版的就只能发短信打电话?这是歧视!这是对自由的践踏!我们要越狱!我们要刷机!”
旁边一个黑人大妈更猛,手里挥舞着一部手机,那是龙国出口的“天启一代”。
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
“我的上帝啊,我只是想用它抢一张碧昂丝的演唱会门票,结果系统提示我‘该地区网络不支持毫秒级响应’!该死的,我要去龙国!我要去东方!”
电视机前,老张头愣了。
他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扒饭的孙子:“这洋鬼子……是疯了?”
孙子嘿嘿一笑,嘴里的红烧肉还没咽下去:“爷爷,这叫‘功能阉割’。咱给他们用的,是猴版。好东西,咱自己留着呢。”
画面又切了。
这次是冷的。
北极熊,莫斯科红场附近。
大雪纷飞,冷得镜头都起了雾。
一条长龙,蜿蜒曲折,排出去得有两里地。
这队伍比当年排队买面包还长。
一个个裹着厚厚的军大衣,戴着皮帽子,冻得鼻涕横流,但就是不肯走。
队伍的最前头,是一间小小的维修屋。
门口挂着个牌子,上面用俄文和中文写着:“龙国技术服务站”。
镜头往里探。
屋里暖气烧得热。
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龙国小伙子,手里拿着把螺丝刀,正慢条斯理地给一台设备拧螺丝。
他对面,站着个身材魁梧的毛子军官。
那军官,肩膀上扛着星星,平时那是鼻孔朝天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