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即将被彻底抹去的极致恐惧,比死亡恐怖亿万倍。
……
现实之中。
不过是一瞬。
“噗通!”
酒剑仙直挺挺的跪了下去。
双膝重重的砸在,那冰冷的碎石之上。
他那件破旧的道袍,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。
像一条被扔上岸的,濒死的鱼。
他那双充满豪情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还有空洞与麻木。
他的道心碎了。
比蒙恬碎得还要彻底。
蒙恬只是被碾碎了,对“武道”的认知。
而他。
是被碾碎了对“存在”本身的所有认知。
他败了。
败得一败涂地。
连一丝反抗的念头,都再也生不出来了。
魏哲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。
那双冰冷的眼眸,平静又淡漠。
仿佛刚刚只是随手,碾死了一只比较聒噪的蚂蚁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还觉得,你有选择的资格吗?”
酒剑仙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的抬起,那剧烈颤抖的双手。
用一种近乎行尸走肉般的,麻木的动作。
解下了腰间的紫金葫芦。
又抽出了背后那柄,陪伴他近千年的本命飞剑。
然后高高的举过头顶。
那姿态像一个亡国之君,向战胜国献上降书与国玺。
充满了无尽的,悲哀与屈辱。
魏哲没有去接。
他只是静静的看着。
许久。
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本王不喜欢,别人跪着跟本王说话。”
“站起来。”
酒剑仙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他那双空洞的眼眸之中,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。
他艰难的,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身体因为脱力与屈辱,而微微摇晃。
“很好。”
魏哲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他伸出手,从酒剑仙的手中拿过了那柄铁剑。
他屈指在剑身之上,轻轻一弹。
“铮——!”
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,仿佛能洗涤灵魂。
那剑身之上厚厚的铁锈,寸寸剥落。
露出了其下,如秋水般清澈透亮的绝世剑身。
一股纯粹凌厉的,无上剑意冲天而起。
“不错的剑。”
魏哲淡淡的评价了一句。
“可惜,跟错了主人。”
他随手将剑,扔给了身后早已看呆的蒙恬。
“拿着。”
“谢……谢王爷!”
蒙恬手忙脚乱的接住神兵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那神兵散发着,无上的剑意。
他知道。
这是王爷对他的赏赐,也是对他的认可。
接着。
魏哲又拿过了那个,紫金葫芦。
他拔开葫芦塞,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。
一股醇厚的,醉人的酒香扑面而来。
“酒,也不错。”
他盖上葫芦塞,将葫芦重新挂回了酒剑仙的腰间。
酒剑仙猛地一愣。
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魏哲,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。
“你的剑,本王没收了。”
魏哲看着他,冰冷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心思。
“你的酒,本王还给你。”
“从今天起。”
“你不再是,蜀山剑仙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你是我镇南王府,首席说书人。”
“说书人?”
酒剑仙彻底懵了。
他想过无数种,自己可能遭受的屈辱命运。
当牛做马。
当阶下囚。
甚至被炼成,没有思想的傀儡。
但他唯独没有想过,自己会成为一个说书人。
这算什么?
打一巴掌,再给一颗甜枣?
“本王对这个世界,很好奇。”
魏哲没有理会他的错愕,自顾自的说道。
“尤其是对那些,躲在棋盘后面的所谓‘执棋人’。”
“你活了千年,知道的应该不少。”
“以后每天给本王,讲一个关于他们的故事。”
“讲得好。”
他指了指,酒剑仙腰间的葫芦。
“酒,管够。”
“讲得不好。”
他笑了。
那笑容冰冷而又残忍。
“本王不介意让你,再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‘不存在’。”
酒剑仙的身体,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那张死灰般的脸上,瞬间血色全无。
他连忙躬身一拜。
那姿态比见到蜀山创派祖师,还要恭敬百倍。
“老……老奴遵命!”
他彻底认命了。
不就是说书吗?
说!
别说一天一个,一天一百个都行。
只要别再让他体验,那种比魂飞魄散还恐怖的感觉就行。
“很好。”
魏哲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看向早已吓破了胆的小青。
以及那三万名,依旧难以自拔的镇南军。
他们仍沉浸在,刚刚那神魔交锋的无上威压中。
“全军听令。”
他的声音冰冷又清晰,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。
“打扫战场。”
“一个时辰后。”
“全军,开拔。”
蒙恬一个激灵,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问道。
“王爷,我等下一个目标是何处?”
“黑神城吗?”
“不。”
魏哲摇了摇头。
他缓缓的抬起头,望向了百越之地的最深处。
那是一个更为遥远的,神秘的禁忌之地。
连尉缭的“百越镇魔图”上,都未曾标注。
那双冰冷的眼眸之中,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。
“去,‘葬神渊’。”
“葬神渊?!”
一旁的酒剑仙,听到这三个字失声尖叫。
他刚刚才缓过一口气。
那声音比刚刚被夺走本命飞剑时,还要惊恐百倍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!”
他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,看着魏哲。
“那里可是禁区中的禁区,连上古神魔都不敢踏足!”
“传闻那里埋葬着,一尊来自天外的邪神!”
“任何靠近的生灵,都会被那邪神的气息污染。”
“然后扭曲成,没有理智的怪物!”
“你去那里,跟送死有什么区别!”
“邪神?”
魏哲笑了。
那笑容充满了,极致的兴奋。
就像猎人看到了,珍稀的猎物。
“正好。”
他一字一句的说道。
“本王,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