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三四名楚兵被巨大的力量扫飞,胸骨尽碎,还在半空中就断了气。
“魏哲!我杀了你!”
一声怒吼。
一名身材魁梧的楚军悍将,挥舞着双锤,向魏哲扑来。
那是项燕的义子,在此前曾连斩秦军数名百夫长。
魏哲看着他。
眼神,就像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。
他没有躲避。
就在双锤即将砸中马头的一瞬间。
魏哲猛地一勒缰绳。
战马人立而起,前蹄重重地踏在那悍将的胸口。
“咔嚓!”
骨骼碎裂的声音,清晰可闻。
那悍将惨叫着倒飞出去,口中鲜血狂喷。
魏哲借势前冲,手中的长戈如毒蛇吐信。
“噗!”
长戈贯穿了那悍将的身体,将他钉死在地上。
魏哲松开手,拔出腰间的备用佩剑。
继续向前。
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。
十个?一百个?
不重要了。
眼前的世界,只剩下一片血红。
耳边,只有利刃入肉的声音,骨头断裂的声音,和敌人临死前的惨叫。
这些声音,在他听来,是最美妙的乐章。
他在享受。
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享受这种将敌人的希望,一点点碾碎的过程。
“魔鬼……他是魔鬼……”
一名年轻的楚兵,看着满身是血,如同杀神一般的魏哲,彻底崩溃了。
他扔掉了武器,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。
“别杀我……我投降……我家里还有老娘……”
魏哲的马,停在他面前。
他低下头,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士兵。
“投降?”
魏哲的声音,沙哑,冰冷。
“晚了。”
剑光一闪。
那颗年轻的头颅,滚落在泥水里。
眼睛还睁着,满是恐惧。
“我说过。”
魏哲抬起头,看向周围那些惊恐欲绝的楚军。
“既然来了。”
“就别走了。”
“全杀。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随着他的一声令下,身后的秦军铁骑,发起了更猛烈的冲锋。
这不是战斗。
这是屠杀。
单方面的,毫无悬念的屠杀。
淮水河畔,变成了人间地狱。
尸体堆积如山,阻断了河流。
江水被染成了暗红色,腥臭味直冲云霄。
项燕在乱军之中,左冲右突。
他身边的亲卫,一个个倒下。
他的盔甲早已破碎,身上布满了伤口。
但他还在战。
因为他是项燕。
他是楚国的军魂。
哪怕是死,他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。
“魏哲!出来!”
项燕嘶吼着,声音悲凉。
“与老夫决一死战!”
人群分开。
魏哲策马而来。
他浑身浴血,连头发都被鲜血浸透,贴在脸颊上。
那样子,比厉鬼还要狰狞三分。
但他的一双眼睛,却亮得可怕。
“项老将军。”
魏哲勒住马,看着这个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老人。
“找我?”
项燕喘着粗气,用剑拄着地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他看着魏哲,眼中满是仇恨,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屠夫……”
“你会遭报应的……”
“报应?”
魏哲笑了。
他翻身下马,提着剑,一步步走向项燕。
“如果这世上真有报应。”
“那也是我给你们的报应。”
“是你楚国,反抗大秦的报应。”
他走到项燕面前三步处站定。
“老将军,你输了。”
“输在不够狠。”
“输在还抱着那些可笑的幻想。”
项燕惨笑一声。
“成王败寇……无话可说。”
“动手吧。”
他挺直了脊梁,闭上了眼睛。
等待着最后的终结。
然而,预想中的剑锋并没有落下。
项燕疑惑地睁开眼。
只见魏哲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
“杀你?”
魏哲摇了摇头。
“太便宜你了。”
“我要让你活着。”
“我要让你亲眼看着,我是如何踏平寿春。”
“如何把你的楚王,像狗一样从王宫里拖出来。”
“如何把你的族人,一个个斩尽杀绝。”
项燕的瞳孔猛地放大。
“你……你敢!”
“我有何不敢?”
魏哲猛地一脚踹在项燕的膝盖上。
“咔嚓!”
项燕惨叫一声,跪倒在地。
魏哲踩着他的肩膀,俯下身,在他耳边轻声说道。
“留着你的命。”
“好好看着。”
“看着你的楚国,是怎么亡的。”
说完,他直起身,对着身后的亲卫一挥手。
“绑了。”
“把他的嘴堵上,别让他自尽。”
“我要让他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几名如狼似虎的秦兵冲上来,将项燕按在地上,五花大绑。
项燕疯狂地挣扎着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
但一切都是徒劳。
魏哲不再看他。
他转过身,看向那还在进行的杀戮。
此时,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晨曦照在血红的战场上,透着一种妖异的美。
还有几千名楚军残兵,被围在江边的一块高地上。
他们在哭喊,在求饶。
“大帅。”
王贲策马过来,身上也全是血。
“那些人……怎么处理?”
“还要俘虏吗?”
魏哲擦了擦脸上的血迹。
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王将军。”
“你好像忘了我的话。”
他指了指那条已经被尸体堵塞的淮水。
“这江水,还不够红。”
“把他们赶下去。”
“全部。”
王贲的心头一颤。
他看着魏哲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,知道多说无益。
“喏。”
片刻后。
秦军开始逼近那块高地。
长矛如林,步步紧逼。
“下去!都下去!”
楚军残兵被逼得步步后退,最终,退无可退。
“啊——!”
伴随着绝望的惨叫,无数人被挤落江中。
秦军站在岸边,用弓弩,用长戈,对着水中挣扎的人群,进行最后的收割。
鲜血,彻底染红了半个江面。
尸体顺流而下,密密麻麻,如同一群死去的蝼蚁。
魏哲站在岸边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,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这味道,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。
“杀人,需要理由吗?”
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万金楼,那个死鬼赢冯问他的话。
他对着那滚滚东去的血水,轻声回答。
“不需要。”
“只要他们挡了路。”
“就该死。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那人间地狱。
“传令。”
“整军。”
“目标,寿春。”
“今夜,我要在楚王的王宫里。”
“饮酒。”
他的身影,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。
像一尊,永远无法被满足的,杀戮魔神。
……
寿春城头。
楚王负刍瘫坐在王座上,面如土色。
他听到了。
听到了城外那震天的喊杀声,渐渐平息。
取而代之的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是大军压境前的,最后的宁静。
“完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全完了……”
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跪在地上,哭得几乎断气。
“大王!大王!”
“淮水……淮水红了!”
“全是尸体!全是我们的尸体啊!”
“项大将军……被擒了!”
负刍手中的酒爵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酒水洒了一地。
像极了那流淌不尽的鲜血。
他猛地站起身,冲到城墙边。
向北望去。
只见地平线上。
一条黑线,正在缓缓逼近。
那是秦军。
那是魏哲。
那是死亡。
而在那黑色洪流的最前方。
一杆大旗,迎风招展。
旗上,一个斗大的“魏”字。
像一只血红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孤城。
负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
他扶着墙垛,才没有倒下去。
他知道。
那个魔鬼,来了。
带着他的承诺。
要让这楚国,流尽最后一滴血。
“关城门!快关城门!”
负刍歇斯底里地尖叫。
但这声音,在凛冽的寒风中,显得如此苍白,如此无力。
城门,能挡住人。
但挡不住,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远处的秦军阵中。
魏哲看着那座近在咫尺的城池。
他举起了手中的剑。
剑尖,直指寿春。
“攻城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。
宣判了一个八百年古国的死刑。
无数架投石机,发出了恐怖的啸叫。
巨大的石块,呼啸着砸向城墙。
“轰!轰!轰!”
大地在颤抖。
城墙在崩塌。
魏哲策马前行。
他的身后,是如海啸般涌来的黑色军团。
他的眼中,只有那座城。
和城里,那些待宰的羔羊。
杀戮,才刚刚开始。
而他。
还没有杀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