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东在家一直待到深夜,也没见柳翩然回来。
再看看家里,半年不见,院子堆得高高的柴垛已经所剩无几,家里除了一些红薯与玉米碴,几乎看不到大米的影子。
屋里屋外都冷冷冰冰的,炉子生到半夜便没了柴火,屋里几张被子盖在一起,也不足以抵抗寒意的侵袭。
林母年轻时生孩子伤了身子,多年以来,家中的柴火从来没操过心,都是丈夫负责的。
丈夫没了,儿子早早承担起了养家的责任,每年年底的柴垛也堆得高高的,足够他们烧到年后开春。
但林浩东出远门读书,林母与柳翩然两婆媳在老家相依为命,各怀私心的婆媳两人俱不愿意上门砍柴,所以屋中的枯柴早早断了根。
早在半个月前,陈大队长便发现林家过冬不准备干柴,还特意提醒了婆媳二人。
柳翩然干脆躲到了城里不回来,回大队也回知青宿舍借住,连陪嫁的一床被子也带走了。
反正几个知青勤快,捡柴捡得多,她掏几块钱便能令几个知青满意,对她的借住毫无怨言。
林婆子没办法,只得自己出去捡上一些,然后找几个大队心善的小伙子或小姑娘帮忙,可惜,没有好处的白帮忙,帮上两三回,便躲着不肯见林婆子了。
也亏得大队小姑娘或青年的帮忙,林婆子才坚持活到了现在,如果没有那些人的帮忙,她可能早就冷死了。
林浩东听得又生气又无奈,他早知道亲娘与妻子都不是勤快的人,但两人居然宁愿冷死也不捡柴烧,都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如果是纪夏,她一定会想办法弄得好好的,就算她自己没空砍柴,也会让她哥纪志军帮忙,帮他家把柴垛堆得满满的。
只可惜,她太小气了,就因为他犯了一点小错误就抓住不放。
林浩东心中难受,更觉身上又冷又饿。
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,回到家里连口热饭也吃不上,连生炉子的枯柴也没有。
明明他一个月的补贴都寄回了一大半,家里也没有孩子,居然把家过成这样,他真不想再回到这个家了。
因为被子太薄不保暖,两母子在一个房间相依靠着休息的。
幸好,天明后,天色终于放晴,外面不管雨水还是雪水都停了。
两母子在家煮了一点红薯野菜粥,配着红薯吃了个半饱。
林浩东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,背着柴刀与绳子上山砍了两捆半干湿的柴。
一直忙到午后,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皮,正要问亲娘有没做好吃的,便被林婆子拖着他跑了。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的草地上,沉甸甸的鞋子已经湿透,林母这才低声道:“到了,我们在这里等一下,那对奸夫贱妇待会过来。”
林浩东脸色阴沉,跟着亲娘躲在潮湿的灌木丛后,心底又痛苦又愤怒。
等了好一会,也没看到陈章与柳翩然出现,林母嘀咕着:“怎么今天还不出现?是不是今天下雨,所以不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