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东连忙把火炉搬进了堂屋里,一边狐疑问道:“娘,这么冷的天气,你怎么不生火?怎么受得了?翩然呢?”
“阿东——”
林母忧伤地哭诉起来,正想抱怨,待看清火光下林浩东身上的薄棉衣与手上的冻疮,不禁吃惊地问:“你就穿着这么薄回来?怎么不穿件厚的棉衣?这几天雨夹雪可冷了。”
林浩东每个月的补贴还得给母亲寄一半回来,余下的钱,连基本的生活也不能完全覆盖,哪有钱买厚实的新棉衣。
但看家里冷冷清清的模样,还有母亲苍老的面容与花白的鬓边,哪说得出诉苦的话来。
他苦笑道:“华南地区根本不冷,冬天的时候,我们有些同学还穿着薄衬衫,下河里游泳呢,哪想到下火车后这里气温这么低?”
他握了握亲母冷冰冰的手,皱了皱眉头:“大冬天的,你怎么在家不生火?翩然呢?”
“你别提那个糟心的婆娘,一刻离不了男人的贱妇,当初就不应该退婚,你不知道,你走这半年,你娘过的什么日子?”
林婆子委屈地诉起了苦,一时哭诉柳翩然不敬婆母,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勾男人,半点不顾家。
一时提起纪夏嫁给了陈家老三,自从她与陈家订了婚后,陈家一家大小都混得风生水起,大队村民私下俱说纪夏旺夫命。
林浩东听了默不作声,他听出亲母语气中后悔之意,只是,林浩东暗自苦笑,退婚是纪家的决定,根本没有他反对的权利。
以林家现在的能耐,他根本拒绝不了纪家人的权利。
沉默地听了一会,他低声问道:“翩然,现在跟大队哪个男人在一起?”
林母气哼哼叫道:“哪个男人?除了陈家人,一般的人家谁敢做出这般丢脸的事情?”
林浩东皱起了眉头:“陈老三陈竞?纪夏不管?”
“不是他,是老大陈章!”
“翩然在他家?我现在去找他算账?”
林浩东转身想走,林母却一把拉住了他:“她不在陈家,你现在过去找她也找不着,他们不会认账的。”
“你想知道,明天我带你去,算算日子,他们明天也该见面了。”
林母拉着儿子围在火炉边坐下:“你吃过东西没有?我去地窖里挖两个红薯煨下给你吃,你不知道,那贱人天天不着家,平时也不打柴,家里烧火的干柴都快没了。”
林浩东抿了抿嘴,摸了摸空空的肚子。
他现在更想吃一碗热乎乎的汤面,滋润下干涩的喉咙,也填下空空的肚子。
在火车上两天两夜,他就带了两块麸皮饼泡热水支持了五十多小时。
但看家里这情况,比他想像的更糟糕,林浩东有点怀念与纪夏订婚的日子了。
那些日子,他几乎没吃过什么粗粮,纪夏每个月送来的两三斤面粉与几斤大米,母子省一省,配着玉米碴能吃大半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