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,许久才从他的话里恍神回来,看着他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浅笑,她心里腾起一丝不安。
“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有解药?”她清澈的嗓音有些颤抖,不可置信,却恨不得要真的相信。
尉迟晔宏加深了笑意,声音魅惑而低哑:“你问这句话的时候,就已经相信了,洛儿……”
洛姬儿微微蹙眉,并不习惯毫不亲密的人这样唤她,她眸子里有着警觉的坚守,并不理会他的油腔滑调。
“这是北域的一种剧毒,在胡裔的皇室当中被当作秘药来使用,膺斩只不过是从皇室中窃取而来用到了渊军的身上,他自己的手里,也并没有解药,”尉迟晔宏淡淡地解释,循循善诱,像是要一点点蛊惑她的神智,“在胡裔的皇室里,这种毒药被用来处死罪大恶极的囚犯,毒性缓慢却剧烈,死状凄惨,痛不欲生,而且有的时候,死者为了减轻痛苦往往会选择自残,经常死无全尸……把这样的毒投到军中,膺斩做得的确太狠。”
洛姬儿静静听他说完,在听到“死状凄惨,痛不欲生”的时候,浑身微微发颤,纤细的眉蹙起,仿佛那一幕又在脑海中上演,她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魔掌攥紧,直到窒息。
“尉迟晔宏,你不是个让人信服的人……”她轻轻开口,有着切齿的恨意,“可是,我却没有办法不信。”
她澄澈的眸子凝视着他,目光纠结而沉痛。
尉迟晔宏淡然地欣赏她的表情,内心掀起淡淡的波澜,很好,她终于开始在意他的话了,尽管依旧有着那样凝重的戒备和怨恨,但是他丝毫都不在乎,至少这件事没有做错,也不会害到其他人,他可以心无旁骛地顺着自己的意念去接近自己想要得到的人,他并非势在必得,却被这样的魅惑吸引着,无法移开目光。
“
洛姬儿蹙眉,心里变得更加防备。
他却不说话,只等着她胡乱猜测,幽深的眸子里有着期待而欣赏的光芒。
思虑了良久,洛姬儿似乎懂得了他想要得到的是什么,心中陡然一松,坐直了身子,嫣红的唇瓣缓缓舒出一口气。
“我知道,我会带把尉迟雪还给你,”她料定自己猜想得没错,抬起头,凝视着他,“你什么时候可以将解药拿出来?我们需要时间验证,现在军营里每一刻都有人死,我们等不及。”
她的眸子里,有着焦虑,有着恳求,她不想再看见任何人流血,至少,不要再有无辜的死亡!
尉迟晔宏微怔,凝视着眼前柔美的小人儿,不知道她为何就那样肯定他要的条件是尉迟雪。
心里荡开一丝暖意,他暗暗庆幸,也许她知道他很疼爱雪儿,至少在她眼中,他可以不是位好君主,但仍旧可以是个好哥哥。
“也好……”他下意识地低喃,眸子里有着淡淡的惋惜,“等我有了足够的条件,再来交换另外的东西。”
而现在,就先把雪儿换回来……
洛姬儿缓缓起身,柔弱的身子终于有了几分力气,她轻声唤道:“风翼。”
厚重的帘子被拉开,那冷峻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营帐外。
柔美的脸上荡开一抹苍白的笑,洛姬儿轻轻开口:“找人过来,拿他身上的解药去试一下,记得要从中毒最深的人开始,”说到这里,她清瞳微晃,看着尉迟晔宏,“如果药是假的,就不要让这个人走出军营。”
风翼紧紧蹙眉,心里有些惊诧,不相信尉迟晔宏会带解药过来给他们,但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,他丝毫没有别的办法,唯有一试。
而尉迟晔宏只是轻摇着纸扇,但笑不语,他很开心地看到她眼眸中清浅却理所当然的戒备,忽然之间就心情大好。
“你急着要见她吗?”洛姬儿避开他灼热的目光,想起尉迟雪,“等这里安定下来我就带她来见你……”
尉迟晔宏收起了扇子,唇边笑意渐暖:“不用……我会亲自去接她。”
正文她消失了
死气沉沉的军营,终于有了点点生气。
猩红色的药丸,投到药罐里,拿着普通的草药混合来煎,黑灰色的汤汁散发著浓郁的苦味。
洛姬儿亲自守在火堆旁,澄澈的眸子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热气腾腾的药罐。
青翼在旁边蹲下来,眼眸里仍旧是一汪清泉,她探过去,触摸到她冰凉的小手,感觉到她身子微微震动,盯着药罐的眼眸终于舍得偏移了过来。
“这里让我来就好……”仿佛知道自己刚刚的防备心太过浓烈,青翼握着她的手,像是抚慰,带着微微的愧意。
洛姬儿澄澈的眸子晃动几下,并不作声,像是默认她的话。
纤细柔嫩的手指拈起枯柴,丢进火里,她清润的深瞳散发著微微的亮光,许久才开口,清澈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嘶哑:“歌儿……他的条件是要尉迟雪跟他回部落去……”她说得有些艰难,带着浓烈的心痛,“我答应了……你会怪我自作主张吗?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,洛姬儿的声音已经轻若羽毛,澄澈的眼眸中隐隐有泪。
她知道青翼恨尉迟雪,不知道有多恨,但却知道青翼那样血性洒脱的女子,提起尉迟雪却是完全失控的模样。
青翼的手猛然抖了抖,像是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领域被触及,她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剧痛的光。
她曾无数次想起那个明媚的少年。
在她还被唤作歌儿的时候,她是皇宫里一枚闲置的棋子,等到王爷有一天终于用到了她,她便义无反顾。可是,她偏偏遇上了那个少年,辗转、纠缠、追随、抑或是与生死擦肩,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有感情,却最终还是有了。在天牢的时候,她死撑着那一口气不松开,就是为了能和他一起逃出去,可是当他们真的逃出来了,他却已经不在。
那个荒凉的原野,埋葬的,何止是那个少年耀眼夺目的魂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