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停住了，就在两人嘴唇几乎相触的距离。
他就这样悬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只有眼睛贪婪地记录着艾琳的每一个细节。
颤动的睫毛，泛着红晕的脸颊，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...
这个姿势保持了足足一分钟，张方成才缓缓直起身子。
他抬手整理了一下睡袍领口，又用手指梳了梳头发，瞬间恢复了那种精英人士的体面。
如果不是亲眼所见，许菲菲绝不会相信这个刚才还像野兽一样贪婪窥视的男人，能在一秒钟内变回风度翩翩的张总。
张方成最后看了艾琳一眼，伸手轻轻拉高了她的被子，动作温柔得像个体贴的恋人。
然后他站起身，睡袍下摆在地板上扫过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他没有立即离开，而是站在床边俯视着艾琳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许菲菲读不懂。
三分满足，三分期待，还有四分...她说不清那是什么，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床头灯的光晕给张方成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，让他看起来像个堕落的贵族。
他的站姿依然挺拔，肩膀平直，下巴微抬，那是常年出入高端场合养成的习惯性姿态。
即使在做这种事的时候，他也没忘记维持自己的人设。
许菲菲看着他转身准备离开，突然注意到他睡袍口袋里有什么东西露出一角。
是个深蓝色的小盒子，上面烫金的logo即使在昏暗中也闪闪发亮。
许菲菲认出来了，那是某顶级珠宝品牌的包装盒。
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。
张方成走到门口，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，像是遗憾时间过得太快。
这个动作如此自然，仿佛他只是结束了一场寻常的晚间阅读，而不是一场扭曲的窥视。
就在他要拉开门的那一刻，艾琳突然在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。
张方成的身体立刻绷紧，手停在门把上一动不动。
许菲菲看见他的侧脸线条变得锋利，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。
但很快又变成了...愉悦。
就像猎人听到陷阱里的猎物发出声响时的反应。
艾琳翻了个身，抱着被子继续沉睡。
张方成肩膀的线条松弛下来，他轻轻带上门，但没有完全关上，留了一条缝。
恰到好处的宽度，既不会发出声响，又能让里面的声音传出来。
许菲菲看着他走回主卧的背影。
睡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，拖鞋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那个背影看起来如此正常，如此...无害。
任谁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个刚结束一天工作的成功人士，正准备回房休息。
主卧的门轻轻关上，走廊重新陷入黑暗。
许菲菲却像被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她的脑海里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。
张方成抚摸艾琳头发的手指，他悬在艾琳唇上方的脸，还有那个从睡袍口袋里露出的珠宝盒子...
这不是临时起意，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狩猎。
红酒只是第一步，偷拍是第二步。
那个珠宝盒子暗示着还有第三步、第四步...
许菲菲突然明白了张方成为什么不急于“得手”。
他享受的是整个过程，就像蜘蛛享受织网的过程，知道猎物迟早会落入网中。
许菲菲轻手轻脚地退回自己房间，关上门后才发现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。
她滑坐在地上，把脸埋进掌心。
去年部门聚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杯递过来的红酒，那双“不经意”搭在她腰上的手，还有第二天早上手机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照片...
窗外，一阵风吹过树梢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许菲菲抬起头，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。
张方成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他的动作太熟练了，太从容了，就像在重复一个演练过无数次的仪式。
而艾琳，就像去年的她一样，正一步步走进那个精心编织的网里。
区别只是，张方成这次更有耐心，更享受这个“捕猎”的过程。
红酒、珠宝、温柔的关怀...这些都是他撒下的饵，而艾琳正在不知不觉中咬钩。
许菲菲颤抖着爬上床，却毫无睡意。
黑暗中，她仿佛又看见张方成蹲在床边的身影。
那个穿着昂贵睡袍的猎人，用目光一寸寸抚摸他的猎物。
却不急于下口，因为他知道，最甜美的果实需要最耐心的等待。
第二天中午，阳光透过厨房的纱窗洒进来，把流理台照得亮堂堂的。
许菲菲正在切水果，刀锋与砧板碰撞发出规律的“咚咚”声。
艾琳趿拉着拖鞋走进来，头发乱蓬蓬的，眼睛还有点肿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许菲菲状似随意地问，手里的刀没停。
艾琳打了个哈欠，从冰箱里拿出瓶矿泉水。
“还行吧，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。”
她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。
“梦见有人在我床边走来着，吓死我了。”
许菲菲的手指一僵，刀尖差点划到指头。
她强装镇定地把切好的苹果装盘。
“最近...张总对你挺照顾的啊。”
“啊？”艾琳眨眨眼，突然噗嗤一笑。
“菲菲姐，你该不会吃醋了吧？”她凑过来，胳膊肘轻轻撞了下许菲菲。
“放心啦，我知道张总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对我这么好的。”
许菲菲把水果刀放进水槽，水龙头开得哗哗响。
她背对着艾琳，声音有点发紧。
“你觉得张总...人怎么样？”
“挺好啊，”艾琳拿起片苹果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又帅又多金，关键是对你还这么专一。
要我说啊...”她突然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凑到许菲菲耳边。
“他这么讨好我，该不会是看上小姨子了吧？要是真的，我可不反对哦～”
“胡说什么呢！”许菲菲猛地转身，水珠甩了艾琳一脸。
她看到艾琳促狭的笑容，才知道自己被耍了。
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，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