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给了台阶下,又保全了自己。
许菲菲在边上看着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张方成这是在用温水煮青蛙,一点一点把艾琳的戒备心磨没。
红酒成了最好的助攻。
每晚睡前张方成都开瓶拉菲什么的,说是助眠。
艾琳开始还推辞,后来架不住劝,渐渐地越喝越多。
有次许菲菲看见她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的样子,突然想起去年部门聚餐时,自己也是这样被灌醉的。
某个没有月亮的晚上,许菲菲被一阵窸窣声惊醒。
她伸手一摸,身边空荡荡的。
黑暗像一桶打翻的墨汁,把整个房间浸得透透的。
许菲菲赤脚踩在地板上,冰凉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。
她屏住呼吸往前挪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生怕发出半点声响。
艾琳的房门虚掩着,从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弱的光。
是床头那盏小夜灯,平时艾琳从来不开的。
许菲菲把眼睛贴上门缝,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部一阵痉挛。
张方成就蹲在床边,像一只等待时机的野兽。
他今晚穿了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袍,腰带松松地系着,露出里面熨得一丝不苟的丝绸睡衣。
那睡袍许菲菲认识,是意大利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,一件就顶她三个月工资。
此刻这身昂贵的行头皱巴巴地拖在地上,可他浑然不觉。
他的姿势很奇怪。
不是跪着,也不是完全蹲着,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姿态,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,又像是随时能优雅地站起来。
月光被厚厚的窗帘挡在外面,只有床头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半边脸。
许菲菲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艾琳仰面躺在床上,呼吸又深又沉。
红酒果然是最好的助攻。
她今晚喝了两杯张方成特意开的“助眠”拉菲,现在睡得像个小猪。
薄被只盖到腰间,那条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领口歪向一边,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。
张方成的手悬在半空,离艾琳的脸只有寸许。
那只手修长干净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手腕上戴着块百达翡丽,表盘在暗处泛着幽蓝的光。
许菲菲看着那只手缓缓下落,最终停在艾琳散开的发丝上。
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名贵的猫,食指和中指挑起一缕头发,慢慢缠绕,又轻轻放开。
“嗯...”艾琳在梦中轻哼一声,无意识地偏了偏头。
张方成的手立刻僵住,整个人凝固成一尊雕像。
许菲菲看见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嘴角却扬起一个古怪的弧度。
不是惊慌,而是兴奋,就像一个赌徒看到骰子即将停在想要的数字上。
艾琳又沉沉睡去。
张方成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,他深吸一口气,这次直接把脸凑近艾琳的颈窝。
许菲菲看见他的鼻翼翕动,像是在捕捉空气中艾琳的香水味混合着酒精的气息。
他的眼睛半闭着,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,表情近乎虔诚。
红酒瓶就放在床头柜上,旁边是两只高脚杯,其中一只杯壁上还挂着暗红色的酒痕。
张方成瞥了眼酒瓶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直起身子,右手伸向睡袍口袋,掏出一个什么东西。
许菲菲眯起眼睛,认出那是他的手机。
张方成解开锁屏,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,然后把摄像头对准了熟睡中的艾琳。
他没有立即拍照,而是调整着角度,像是在寻找最完美的构图。
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从容,仿佛不是在偷拍,而是在进行某种艺术创作。
许菲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去年部门聚餐的画面突然闪回脑海。
也是这样的红酒,也是这样的劝酒词,也是这样的...手机镜头。
她的胃部一阵绞痛,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张方成终于按下快门,手机发出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艾琳皱了皱眉,但没有醒来。
张方成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满意地点点头,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艾琳身上,这次是从头到脚地扫视,像在欣赏一件刚到手的新藏品。
他的右手又抬起来,这次是去碰艾琳的睡裙肩带。
指尖刚刚触到那根细带子,艾琳突然动了动腿,睡裙下摆被扯得更高,露出整条大腿。
张方成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,但他没有趁机占便宜,反而收回手,向后坐了坐,像是在调整自己的状态。
他是在...品味这一刻。
就像美食家不会狼吞虎咽地吃掉一道名菜,而是要细细品尝每一口的滋味。
张方成脸上的表情证实了这一点。
他的眼睛亮得吓人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。
他调整了一下蹲姿,睡袍下摆完全铺开在地板上。
许菲菲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撑在床沿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床垫,像是在无声地打着拍子。
这个平日里在公司连坐姿都要保持完美的男人,此刻却毫不在意昂贵的睡袍沾上灰尘。
艾琳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得极沉,嘴唇微微张开,呼出的气息带着红酒的甜香。
张方成又凑近了些,近到许菲菲以为他要吻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