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霓虹灯变换着颜色,在许菲菲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她盯着面条上凝固的油脂,突然开始讲述那个生日宴,那杯掺了药的酒,酒店房间里刺眼的闪光灯。
说到最后她浑身发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小雯突然摔了筷子。
她冲到阳台点燃一支烟,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“草他妈的!”她狠狠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老娘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。”
“不能这么算了。”
小雯掐灭烟头,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狼一样的光。
“他想玩姐妹花?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。”
她们的计划简单得可笑。
小雯特意挑了家高档日料店的包厢,灯光昏黄暧昧,榻榻米上摆着矮桌,私密得恰到好处。
她今天穿了一条紧身超短裙,稍微一动就能瞥见大腿根。
还喷了点儿若有若无的香水,一低头,发丝垂落,衬得锁骨格外精致。
“张总,这杯敬您,平时多亏您照顾了。”
她笑得甜,声音软得像掺了蜜,故意把酒杯往他那边推,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手背。
张方成只是微笑,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。
他接过酒杯,客客气气地抿了一口,话题从公司项目聊到股市行情,正经得像是来开会的。
小雯心里暗骂,面上却装得醉眼朦胧,身子歪歪斜斜地往他那边靠,甚至借着酒劲,笑嘻嘻地拉着他喝交杯酒。
她故意把呼吸放轻,唇几乎贴到他耳边。
“张总,您酒量真好…”
可张方成连眼皮都没跳一下,手臂稳稳地扶住她,礼貌又疏离。
“小心,别摔着。”
然后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,顺手给她倒了杯温水。
“喝点水,解解酒。”
。
全程,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。
洗手间的隔间里,许菲菲死死攥着手机,录音界面亮着,可除了餐具碰撞声和小雯的娇笑声,什么都没录到。
她咬紧嘴唇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计划彻底失败了。
张方成比她们想象的,还要难对付。
“太干净了,不正常。”
小雯咬着奶茶吸管嘀咕。
果然第二天,人事部通知她落选了,理由是“学历不符”。
更可怕的是,几天后,张方成在电梯里“偶遇”许菲菲,笑着问她。
“你那个小朋友,最近找到工作了吗?”
许菲菲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他知道了,他全都知道了。
当晚小雯接到房东电话,说有人举报她从事非法职业,要提前终止合同。
她们坐在堆满纸箱的客厅里,小雯的手机不断震动。
是高利贷催债的短信。
“对不起...”许菲菲的眼泪砸在小雯手背上。
小雯却笑了,用涂着剥落指甲油的手指抹去她的泪水。
“哭什么,夜场挣得更多。”
但许菲菲看见她转身时偷偷擦了擦眼角。
小雯搬走那天下着暴雨。
她只带走了那个仿制名牌包和几件衣服,把剩下的半瓶香水留给了许菲菲。
“留着喷厕所。”
她故作轻松地说,却在门口突然转身抱住许菲菲。
“别让他再欺负你了,听见没?”
门关上的瞬间,许菲菲滑坐在地上,香水瓶从掌心滚落,浓烈的花香弥漫开来,呛得她直咳嗽。
手机在这时响起,是张方成的专属铃声。
许菲菲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颤抖。
“听说你朋友走了?”电话那头,张方成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“今晚来帝豪酒店,1808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对了,财务部最近要裁掉三个临时工...”
许菲菲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小雯空荡荡的衣柜,想起母亲药瓶里见底的药片,想起银行卡里仅剩的832.6元。
...我马上到。
她听见自己说。
酒店房间里,张方成破天荒地准备了烛光晚餐。
他穿着睡袍坐在落地窗前,城市的灯火在他身后流淌。
这才乖。
他抚摸着许菲菲僵硬的后颈,像在夸奖一条狗。
当他的手指解开她衣扣时,许菲菲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烛影,突然想起小雯手腕上那朵褪色的玫瑰。
三个月后,许菲菲搬进了张方成租的高级公寓。
两室一厅,朝南的主卧带独立卫浴。
她站在空荡荡的次卧里,突然接到小姨的信息。
许菲菲盯着手机屏幕,小姨的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,每一条都像小锤子敲在她太阳穴上。
“菲菲啊,艾琳考上你们那儿的大学了,正好住你那儿...”
“你那房子不是两室一厅吗?次卧空着也是空着...”
“你小时候我可没少疼你,你上大学那会儿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