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回比加班都累。
有次她瘫在浴室瓷砖上吐,听见外头电视在放动物世界,解说员正说“猎豹捕食后总要玩弄猎物”。
她突然就笑出了眼泪。
现在她涂口红都改用深色系了,张方成还夸她“这姨妈色口红真显皮肤白”。
她对着电梯镜子咧嘴笑,发现自己的牙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特别白,像随时要咬人。
她不甘心就这么被老东西玩弄。
“我...我要转正...”她又一次提出。
张方成亲了亲许菲菲的额头。
“去洗个澡吧,我让前台送早餐上来。”
浴室里,许菲菲站在喷头下,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肿,脖子上满是吻痕,像个破碎的玩偶。
转正手续没下来,公司里开始流传风言风语。
“人事处总监和打杂小妹搞到一起了”。
虽然没人敢当面说什么,但许菲菲能感觉到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和背后的窃窃私语。
不堪压力的张方成很快就把她调到了财务处,表面上说是“发挥她的专业特长”,实则是为了避人耳目。
人虽调走,关系却还在继续。
张方成想起她时,一个电话她就得去酒店报到。
这种日子持续了半年多,直到一个更可怕的打击降临。
许菲菲怀孕了。
“要么公开关系,跟我结婚,要么尽快解决我的转正问题。”
这一次,许菲菲罕见地强硬起来。
张方成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娶你?我堂堂双料博士,娶个三流大学的打杂小妹?”他点燃一支烟,漫不经心地说。
“下个月有个转正的考核,你去走个过场,我有办法让你上。前提是,先把孩子处理掉。”
在前途和孩子之间,许菲菲再次做出了妥协。
可当她从医院出来,虚弱地躺在出租屋里时,等来的不是承诺中的转正考核,而是一份为期一年的续约合同。
她依然是个临时工。
“这跟说好的不一样!”许菲菲冲到张方成办公室,声音因愤怒而颤抖。
张方成不慌不忙地锁上门。
“急什么?这次的合同工待遇跟正式工差不多,就是少个分房福利而已。”
他伸手想搂许菲菲。
“下次,下次一定...”
许菲菲躲开他的触碰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没有下次了!我受够了你的谎言!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张方成突然变脸。
“去告我?别忘了,你也是自愿的。
事情闹大了,看谁更丢人!”
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许菲菲心里。
是啊,谁会相信一个无权无势的临时工呢?在别人眼里,说不定还会觉得是她勾引上司,然后想敲诈...
最终,许菲菲被调到了最辛苦的材料部,开始了三班倒的噩梦生活。
每当深夜独自在流水线上忙碌时,她都会想起那个失身的晚上。
如果当时有一点戒备,不让张方成得手,她现在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些痛苦了?
而张方成,依然坐在他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,在狩猎着下一个“许菲菲”...
这天许菲菲下班回家,发现客厅里多了个陌生女孩,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涂指甲油。
那女孩抬头冲她一笑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“你就是菲菲吧?我是小雯,你室友的闺蜜。”
许菲菲愣了一下,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记得室友说过要回老家照顾生病的母亲,没想到这么快就搬走了,还塞进来个陌生人。
小雯似乎看出她的顾虑,光着脚丫子跳起来,自来熟地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。
“别担心,我交了一半房租,水电费平摊,保证不打扰你。”
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,涂着银色指甲油的手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许菲菲注意到她左手腕内侧纹着一朵小小的玫瑰,花瓣边缘已经有些晕染。
那是劣质纹身的特征。
浴室里飘来沐浴露的香气。
许菲菲发现自己的洗漱用品被整齐地码放在置物架第二层,第一层摆满了小雯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。
她拿起其中一瓶看了看,是某大牌的仿制品,香味浓烈得呛人。
“我用你的洗发水了哦!”小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“回头请你喝奶茶!”
许菲菲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盯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,突然想起张方成昨晚留在她锁骨上的淤青还没消。
她慌忙拉高衣领,手指碰到皮肤时一阵刺痛。
晚饭是小雯煮的泡面,加了火腿肠和溏心蛋。
她们挤在茶几两边,小雯的脚趾时不时碰到她的小腿。
“听说你在寰宇国际上班?”小雯吸溜着面条。
“我们俩是同事,我很快也会调到你们人事部做文员。”
许菲菲的筷子“啪嗒”掉在桌上。
小雯疑惑地抬头,看见她脸色煞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怎么了?面太辣?”小雯递过纸巾,许菲菲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别去。”
许菲菲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那个地方...会吃人。”
小雯的眼睛慢慢睁大。
她反握住许菲菲颤抖的手指,发现她掌心冰凉。
“是那个张总监?”她压低声音。
“公司里都在传,说他专挑漂亮姑娘下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