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送来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,与老孙的痛苦声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首诡异的夜曲。
我把玩着口袋里那根悄悄取得的发丝。
乌黑柔亮,在指间缠绕时竟有种活物般的柔韧,仿佛有自己的生命。
舌尖不自觉地舔过齿间,尝到一丝清甜的味道,这才惊觉自己的下唇不知何时已被咬破,渗出的血珠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这场以魅惑对魅惑的危险游戏,就像在刀尖上跳舞,每一步都令人战栗又沉醉。
她的每一滴眼泪,每一次颤抖,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,而我明知是毒,却甘之如饴。
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,在地上投下一片银霜,我踏着这片银霜离开,身后传来门扉轻合的声响,像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,像是随时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病人。
我靠在潮湿的砖墙上,让阴影完全吞没我的身形。
不用回头,我都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。
如芒在背,如影随形。
那是孙玉茹的眼睛,我知道。
即使隔着一整条街,那目光依然像蛛丝般黏在我的后颈上,带着魅术特有的、令人战栗的温度。
我故意放慢脚步,让皮鞋在水泥路面上敲出清晰的节奏。
姚建军的这双定制皮鞋价值不菲,鞋跟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脆。
我数着自己的脚步,数到第十七下时,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耳际,却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“姚建军...”她的声音飘过来,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。
我没有回头,只是稍稍放慢了脚步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车钥匙,金属的冰凉触感让我保持清醒。
孙玉茹是个危险的对手,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。
她那些看似脆弱的眼泪,那些颤抖的肩膀,都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走到巷口,我故意在路灯下停顿,让灯光完整地勾勒出“姚建军”的侧影。
这个身体虽然伤痕累累,但骨架依然挺拔,西装包裹下的肩膀线条利落如刀削。
我知道她在看,也知道什么样的角度最能打动她。
三个月的朝夕相处,足够我摸清这个女人的审美偏好。
“建军...”她又唤了一声,这次声音更近了,带着微微的哽咽。
我依然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看了看腕表。
姚建军的百达翡丽,表盘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蓝光。
这个动作会让西装袖口微微上缩,露出手腕内侧那道疤。
那是半年前孙玉茹生日时,姚建军为她挡酒瓶留下的。
我记得当时鲜血如何顺着他的手腕流下,染红了孙玉茹雪白的裙摆,而她眼中的震惊如何迅速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迷恋。
果然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我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,继续向前走去。
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,而我有的是耐心。
拐出巷口,姚建军的黑色奔驰就停在路边。
我拉开车门时故意放慢动作,让车门打开的弧度刚好能通过后视镜看到巷口。
孙玉茹的身影果然出现在那里,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,真丝衬衫在夜风中紧贴身体,勾勒出令人心悸的曲线。
我坐进驾驶座,却没有立即发动车子。
透过挡风玻璃,我看见她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,又一步。
她的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几乎没有声音,但我知道她正在靠近。
就像猎人知道猎物何时会踏入陷阱。
钥匙插入锁孔,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后视镜里,孙玉茹突然加快了脚步,长发在身后飞扬如旗。
我故意等到她距离车子只有五米远时,才猛地踩下油门。
奔驰咆哮着冲出去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透过后视镜,我看见她呆立在原地,月光下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错愕。
但我没有真的离开。
开出两个街区后,我拐进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,熄火关灯,静静等待。
车窗摇下一条缝,夜风送来远处夜市嘈杂的人声和近处垃圾桶的腐臭。
夜色如墨,我下车后贴墙而行,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阴影里。
孙玉茹的身影在前方忽隐忽现,像一缕飘忽的幽魂。
她走得很快,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。
转过三条街,周围的景致逐渐从破败变得奢华。
梧桐树荫下,一栋欧式别墅突兀地矗立在一片老式弄堂中央,像是一只华丽的怪物盘踞在贫民窟里。
别墅外墙爬满藤蔓,月光下那些扭曲的枝干像是无数伸向夜空的手。
孙玉茹在铁艺大门前停下,从颈间取下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符,在门锁处轻轻一晃。
大门无声开启,她闪身而入。
我屏息凝神,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。
符纸上用朱砂绘制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将符纸贴在胸口,念动咒语,顿时感觉身体变得轻如鸿毛,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。
我的“隐灵符”,能遮蔽生人气息,连葛大师这样的老狐狸也难以察觉。
翻越围墙时,一阵阴风突然袭来,吹得我后颈汗毛倒竖。
院墙内侧种着一圈曼陀罗,那些妖艳的花朵在夜色中散发着甜腻的香气。
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它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