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,最后停留在姚建军脸上。
那眼神太过犀利,仿佛能穿透谎言直达真相。
姚建军感到一阵心虚,但多年的商场历练让他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。
“重症病人非常敏感,”王主任慢条斯理地说,手上熟练地给姚建国注射药物。
“任何情绪波动,甚至是周围人的情绪变化,都可能造成严重影响。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补充道。
“轻则延长昏迷时间,重则...直接危及生命。”
孙玉茹倒吸一口冷气,一只手捂住嘴。
姚建军看到她眼眶迅速泛红,泪水在睫毛上颤动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我们明白了,医生。”
姚建军沉声说,同时悄悄观察监护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。
那个黑色的小球体正对着病床,也正好能拍到刚才他和孙玉茹站的位置。
“以后一定会注意。”
王主任没有立即回应,而是专注地观察着监护仪上逐渐平稳的曲线。
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“滴滴”声和众人的呼吸声。
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,王主任终于摘下听诊器,转向两人。
“暂时稳定了,”他说,声音依然冷淡。
“但我必须强调,这是重症监护室,不是普通病房。
病人的每一个生命体征都像走钢丝一样危险。”
他的目光在姚建军和孙玉茹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特别是...某些亲密行为产生的情绪波动,对病人可能是致命的。”
孙玉茹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姚建军看到她的身体微微摇晃,像是随时会晕倒。
他自己也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王主任果然看到了,或者至少猜到了什么。
“您说得对,我们太疏忽了。”
姚建军迅速接话,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,同时从内袋掏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。
他的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只是要拿名片。
“这是给科室的一点心意,感谢您和团队的精心治疗。”
王主任的目光落在那个鼓鼓的信封上,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姚建军趁机上前一步,巧妙地将信封塞进王主任白大褂的口袋里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就像两个熟人在交换名片一样自然。
“我们会注意的,”姚建军继续说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这种事...不会再发生了。”
王主任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口袋,确认了厚度,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他的表情缓和了一些,甚至挤出一丝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现在没事了,”他的语气明显和善了许多。
“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。
记住,保持安静,避免任何刺激。”
说完,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,大步离开了监护室。
姚建军长舒一口气,转向孙玉茹,却发现她已经退到了墙边,像只受惊的小鹿随时准备逃跑。
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...厌恶?姚建军不确定,但他知道必须立刻挽回局面。
“玉茹...”他轻声唤道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别过来!”孙玉茹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充满力量。
“离我远点!”
姚建军停在原地,举起双手做投降状。
“好,好,我不过去。
但是玉茹,你得明白,刚才...刚才我一时失控,我道歉。
但是王主任那边已经没事了,他不会乱说的。”
孙玉茹的胸口剧烈起伏,米色针织衫的领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她的眼神复杂极了,愤怒中混杂着恐惧,还有一丝姚建军读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怎么能...”她的声音发抖。
“在你大哥的病床前...你疯了吗?”
姚建军低下头,做出一副悔恨的样子。
“是我错了。
这段时间太累,压力太大...我看到你那么关心大哥,一时嫉妒...”他故意让声音带上哽咽。
“原谅我,玉茹。
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。”
孙玉茹没有回应,只是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,像是要给自己一个保护性的拥抱。
她的目光转向病床上的姚建国,丈夫仍然昏迷不醒,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。
一滴眼泪终于挣脱束缚,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“我去下洗手间,”她突然说,声音空洞。
“你...你看着建国。”
不等姚建军回答,孙玉茹已经快步走出监护室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姚建军想追上去,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。
他转向病床,看着大哥苍白的脸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监护仪有节奏地“滴滴”作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姚建军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枚珍珠耳环,光滑的表面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。
三日后与葛大师的约定,现在成了他唯一的希望。
他必须得到孙玉茹,不惜一切代价。
十多分钟后,孙玉茹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