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显在卫生间里重新整理过自己。
发髻重新盘得一丝不苟,脸上的泪痕也被冷水洗净,甚至还补了淡妆。
但那粉底遮盖不住她微微发红的眼眶,新涂的唇膏也掩不住她嘴唇的轻颤。
她站在监护室门口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针织衫下摆,眼神飘忽不定。
当视线不可避免地扫到姚建军时,她的睫毛立刻像受惊的蝴蝶翅膀般快速扇动,迅速移开目光。
她的脚尖微微外转,身体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逃离的姿态。
姚建军注意到她刻意站在离他最远的位置,中间隔着病床和两把椅子。
她的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,左手拇指不停地摩挲着右手腕上的手表。
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。
你先回去休息吧,我在这里守着。”
姚建军看着她眼下的青影,心疼不已。
“你也该休息了。
这几天你几乎没合眼。”
“我没事,”孙玉茹勉强笑了笑。
“小凯还在家,你去看看他吧。他这几天一直做噩梦,说梦见爸爸...”
提到侄子,姚建军心头一软。
小凯才七岁,却已经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这几天爸爸住院,妈妈又整天在医院,孩子一个人在家肯定吓坏了。
“好,我这就回去。”
姚建军点点头,突然注意到孙玉茹右耳的珍珠耳环不见了。
“你的耳环...”
孙玉茹下意识摸了摸耳朵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啊,可能是掉在病房了。
没关系,不值钱的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他匆忙告别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走出医院,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。
姚建军站在屋檐下,任由冰凉的雨滴打在脸上。
他需要冷静,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葛大师的出现是个变数,但如果真能让他得到孙玉茹...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是公司秘书打来的。
姚建军这才想起,今天上午还有个重要会议。
他烦躁地挂断电话,现在哪有心思管什么生意。
大哥住院,公司的事全压在他身上。
而最折磨人的是,每天都能见到孙玉茹,却永远只能远远看着,连碰一下都是奢望。
昨晚那个暴雨夜,是他离孙玉茹最近的一次。
姚建军钻进车里。
车子驶入雨幕,姚建军脑海里总会出现那个梦,和孙玉茹在一起的每个细节。
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越界了,可就是控制不住。
十年了,从第一次见到孙玉茹起,他就无法自拔。
那天大哥带她来家里吃饭,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
姚建军当时就沦陷了,可孙玉茹眼里只有大哥。
后来他们结婚,姚建军是伴郎。
看着孙玉茹穿着婚纱走向大哥,他站在一旁,脸上挂着笑,心里却在滴血。
再后来小凯出生,他成了最疼爱侄子的二叔,可每次看到孙玉茹抱着孩子的温柔模样,他都嫉妒得发狂。
嫉妒那个能光明正大拥有她的男人,即使那是他亲哥。
姚建军到家时,雨已经小了。
他走进别墅,保姆迎上来。
“小少爷在楼上画画,不肯吃午饭。”
“我去看看他。”
姚建军脱下湿外套。
上楼推开儿童房的门,小凯正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画着什么。
“小凯,怎么不吃饭?”姚建军蹲下身,柔声问道。
小男孩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。
“二叔,爸爸会好起来吗?”
姚建军心头一紧,把侄子搂进怀里。
“当然会。
医生说了,爸爸已经醒了,很快就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我梦见爸爸不要我和妈妈了,”小凯小声说。
“他说他要去找别的阿姨...”
姚建军身体一僵。
孩子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。
大哥确实有过外遇,就在孙玉茹怀孕期间。
这事闹得挺大,最后还是老爷子出面摆平的。
孙玉茹选择了原谅,可伤害已经造成。
这也是姚建军最恨大哥的地方。
得到了珍宝却不懂珍惜。
“不会的,爸爸最爱你们了。”
姚建军机械地安慰着,心里却五味杂陈。
哄小凯吃完午饭后,姚建军回到自己房间,从西装内袋掏出那件黑丝手帕。
柔软的布料在他掌心摊开,像一只折翼的黑蝴蝶。
突然,手机铃声响起。
姚建军吓了一跳,差点把内衣掉在地上。
来电显示是医院。
“喂?”他接起电话,心跳加速。
“姚先生,您哥哥的情况有变化,”护士急促的声音传来。
“请您尽快来医院一趟。”
姚建军挂断电话,站在原地愣了几秒。
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翻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