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趁那些打手还没醒。”
我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那辆撞上冰棺的SUV前脸已经完全凹陷,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碎裂。
透过扭曲的车窗,能看到里面三个壮汉歪七扭八地倒在安全气囊上,额头上血迹斑斑。
冰棺比想象中沉重得多。
我和江岚合力才勉强抬起一端,金属表面滑不留手,寒气透过手套直往骨头里钻。
每移动一寸,都能听到里面液体晃动的轻微声响,仿佛江楠的尸体在随着我们的动作轻轻摇摆。
“小心点,别摔了。”
我咬着牙提醒,同时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这具尸体太过诡异。
普通尸体在移动时绝不可能发出这种液体晃动的声音,除非…尸体内部已经液化,或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。
这个可怕的念头刚冒出来,我的手指就触到了冰棺底部的一处凹陷。
借着昏暗的光线,我看到棺底积着一层粘稠的暗色液体,正随着我们的动作缓缓荡漾。
那不是融化的冰水。
冰水不会这么浑浊,更不会在零下的环境里保持液态。
“快点…”我声音发紧,加快了动作。
江岚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,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手指死死扣住冰棺边缘,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。
就在我们即将把冰棺完全推入后厢的瞬间,那液体突然剧烈晃动起来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搅动。
一个清晰的掌印“啪”地出现在观察窗内侧,五指分明,边缘还带着黏稠的液体拖痕。
江岚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,手一松,冰棺重重落在车厢地板上。
那声响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刺耳,惊起不远处树上的几只乌鸦。
我死死盯着观察窗,那个掌印正慢慢下滑,留下五道蜿蜒的痕迹。
更可怕的是,掌印的大小明显属于一个成年女性,而江楠的尸体。
至少我们看到的那个。
明明是个瘦小的女孩。
我们终于将冰棺重新推回灵车后厢。
就在我准备关上后门时,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窜上脊背。
余光瞥见冰棺观察窗上的雾气突然散去了一瞬,江楠的眼睛。
那双本应永远闭上的眼睛。
正直勾勾地盯着我!
“别看了,快关门!”我一把拉过后厢门,金属碰撞声在耳边炸响。
就在门锁扣上的刹那,我分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轻笑,轻得几乎像是幻觉,却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“怎么了?”江岚注意到我的异常。
我猛地眨眨眼,再看时观察窗上又布满了霜花。
“没什么。”
我强作镇定地回答,迅速锁好后厢门。
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,即使隔着金属板也挥之不去。
掏出随身携带的打魂锤,我走向那辆报废的SUV。
锤头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。
被这锤子击中的人,魂魄会受到震荡,轻则昏迷数月,重则折损阳寿。
第一个打手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脖子上还挂着那条标志性的金链子。
我毫不犹豫地举起锤子,在他眉心轻轻一敲。
看似轻巧的触碰却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敲在空心的木头上。
壮汉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,鼻孔流出两道暗红色的血丝。
“这一锤,抵你三年阳寿。”
我冷冷地说,转向第二个目标。
第二个打手是个瘦高个,即使在昏迷中也面目狰狞。
我照例在他眉心一敲,这次却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尖啸,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强行震了出去。
瘦高个的嘴角歪斜,流出口水,显然魂魄已经受损。
第三个打手最为年轻,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。
我犹豫了一瞬,但想到他们追杀无辜的狠劲,还是落下了锤子。
年轻打手的眼皮剧烈跳动,却没有醒来。
他将在病床上度过至少半年,每晚被噩梦纠缠。
处理完毕,我长舒一口气回到车上。
江岚已经抱着彤彤坐进了副驾驶,小女孩似乎受到了惊吓,把脸深深埋进母亲怀里。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
我发动车子,老旧引擎发出抗议般的轰鸣。
后视镜里,那辆SUV和三个昏迷的打手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转弯处。
道路两旁的景色逐渐从荒野变为稀疏的民居,但我紧绷的神经丝毫未能放松。
江岚时不时偷瞄后视镜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我终于忍不住问。
“我总觉得…后面有东西。”
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不是冰棺,是别的什么…在跟着我们。”
我没有回答,因为我也感觉到了。
那种如芒在背的注视感,还有车厢内挥之不去的寒意。
即使空调开到最大,呼出的白气依然清晰可见。
开了约莫半小时,前方的道路突然出现一个身影。
那是个瘦小的男人,背对着我们站在路中央,上身赤裸,只穿一条脏兮兮的工装裤。
“是…是老张?”江岚不确定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