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的老张看起来异常诡异。
他上身赤裸,露出瘦骨嶙峋的脊背,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。
那条标志性的红腰带依然系在腰间,在车灯照射下红得刺眼。
最令人不安的是,他的双手在胸前不停比划,像是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人激烈交谈。
“他…他怎么了?”江岚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是不是中邪了?”
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。
老张的动作僵硬而机械,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。
他的手指时而张开时而紧握,偶尔还会做出推拒的动作,仿佛在拒绝什么。
“不清楚。”
我低声回答。
“你在车里等着,我下去看看。”
我从座位底下摸出半瓶烧刀子,拧开瓶盖。
这高度白酒虽然比不上专业的驱邪法器,但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。
就像给昏迷的人泼冷水一样,能让中邪的人暂时清醒。
“小心…”江岚紧紧抱住彤彤,小女孩依然昏迷不醒。
我推开车门,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甜腻气味,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某种香料。
我屏住呼吸,缓步向老张走去。
“老张?”我在距离他三米处停下,试探性地喊道。
没有回应。
老张依然沉浸在他与“空气”的对话中,对我的呼唤充耳不闻。
“老张!”我提高音量,同时向前迈了一步。
就在这时,老张的身体突然僵住了。
他的手臂缓缓垂下,然后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转过身来。
当我看清他的脸时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。
老张的眼睛。
不,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眼睛了。
他的眼白完全变成了黑色,瞳孔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,像是蒙了一层雾。
他的嘴角扭曲成一个夸张的笑容,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最可怕的是,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。
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刀刃上还沾着可疑的暗红色痕迹。
“红腰带…杀猪刀…”我突然明白了什么,心脏狂跳。
“这家伙以前是屠夫!”
屠夫常用的这两样东西都是民间传说中辟邪的利器。
红腰带象征血气方刚,杀猪刀则因为沾染无数生灵的鲜血而自带煞气。
但现在看来,这两样东西非但没能保护老张,反而可能引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老张。
或者说占据老张身体的那个东西。
直勾勾地盯着我,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,几乎要咧到耳根。
然后,毫无预兆地,他举起杀猪刀向我扑来!
“操!”我本能地向旁边一闪,同时将手中的烧刀子泼向他的脸。
高度白酒洒在他的脸上、身上,却像普通的水一样毫无作用。
老张的动作甚至没有一丝停顿,杀猪刀划出一道寒光,直奔我的咽喉而来。
千钧一发之际,我举起酒瓶挡在面前。
杀猪刀“铛”的一声砍在玻璃瓶上,酒瓶应声而碎,玻璃碎片四处飞溅。
一块碎片划过我的胳膊,温热的血液立刻流了下来。
按照常理,这足以让附身的恶灵暂时退却。
但老张只是眨了眨眼,动作丝毫未停,第二刀已经朝我脖颈横扫而来!我狼狈后仰,刀刃擦着喉咙划过,带起一阵刺痛。
我边退边摸向腰间的打魂锤,却陷入两难境地。
这一锤下去,恶灵固然会被打散,但老张的魂魄也会遭受重创,轻则痴呆,重则当场毙命。
就在犹豫的瞬间,杀猪刀再次袭来!这次我躲闪不及,手臂又被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立刻浸透了衣袖。
疼痛让我清醒过来。
这不是犹豫的时候,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!
我转身就跑,目标是灵车方向。
“江岚!关车门!”我一边跑一边大喊。
“快关车门!”
但江岚似乎被吓傻了,她瞪大眼睛,双手捂着嘴,一动不动地坐在副驾驶上。
两边的车门都大开着,就像两张等待吞噬猎物的血盆大口。
如果我把老张引到灵车前,江岚那边连车门都没关上,她们母女可就有危险。
身后传来老张诡异的笑声和沉重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余光瞥见路边的树木,转身就往路边的小树林跑去,希望能借助树木的阻挡甩掉老张。
“砰!”
一棵碗口粗的槐树在我面前轰然倒下,木屑四溅。
我惊骇地回头,看到老张单手举着杀猪刀,刚才那一刀竟然将整棵树拦腰斩断!这绝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...
我拼命在树林中穿梭,利用树木作为屏障。
老张像头狂暴的野兽紧追不舍,所过之处枝断叶落。
有几次刀锋几乎贴着我的后背划过,将衣服割开长长的口子。
“你跑不掉的...”那个扭曲的声音在林中回荡。
“把身体给我...给我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