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适时地走过去,挽住黄阿姨的手臂。
“妈,这位是?”
“二皮,这是陈经理,他介绍的理财产品听起来很不错...”黄阿姨的表演堪称完美,那种富家老太太对理财一知半解却又想赚钱的神态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陈俊明笑容可掬地递上名片。
“黄先生您好,这款产品真的很适合您母亲,很多像您这样的家庭都买了。”
他特意强调了“您这样的家庭”,眼睛不住地瞟向黄阿姨的名牌包包。
我接过名片,假装认真阅读。
就是这个陈俊明,骗走了林若彤家的六百万。
经过我调查,他能从每笔骗款中抽成50%。
想到林若彤母亲因被骗惨死,父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,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差点把名片捏皱。
“陈经理,”我强迫自己露出天真的笑容。
“收益率这么高,有没有风险啊?”
“绝对没有!”陈俊明信誓旦旦地拍胸脯。
“这是银行正规产品,保本保息。”
他的眼神闪烁着,我知道他在撒谎。
这款产品根本不是什么“稳盈宝”,而是他们私下操作的高风险私募。
我点点头。
“那太好了。
妈,要不我们多投点?我卡上还有三十万,一起买了吧。”
黄阿姨的脸色变了,完全是真情流露。
“二皮,那是你的娶媳妇的钱...”
“没关系,反正我也没有对象。”
我故意说得很大声,眼角余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女职员竖起了耳朵。
“陈经理,能带我们去VIP室详细了解一下吗?我还有些朋友可能也感兴趣。”
陈俊明眼睛一亮,连忙引路。
“当然当然,这边请。”
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领我们走向VIP室,仿佛已经看到丰厚的提成在向他招手。
一进VIP室,我就借口去洗手间,将手机调成录音模式放在口袋里,只露出一点点摄像头。
回到房间后,我继续扮演无知客户。
“陈经理,这款产品真的随时可以赎回吗?我朋友上个月在别的银行买理财,急用钱时却取不出来。”
“黄先生放心,”陈俊明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。
“其实这款产品确实有封闭期,但我的客户,我都可以特殊处理...”他眨了眨眼,暗示其中有操作空间。
我故意表现出极大的兴趣。
“那太好了!对了,我听说有些理财产品收益率更高?”
陈俊明犹豫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,但贪婪很快占了上风。
“确实...我们还有一款更高收益的产品,能达到6%,不过需要百万起投...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几乎是在耳语。
“那如果我今天投五十万,能按6%算吗?”我诱导性地问道。
陈俊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我能看到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左右看了看,确认门关好后,才凑近说道。
“这个...如果您今天能确定投资,我可以...想办法...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我微笑着拿出手机,停止录音。
“妈,我们走吧,这钱不存了。”
陈俊明脸色大变。
“黄先生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意思是,我会把这段录音发给银监会,举报你违规销售、虚假宣传。”
我晃了晃手机。
“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这里面。”
“你...你录音了?”陈俊明面如土色,猛地站起来,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扯松了领带,刚才还油光水滑的头发此刻有几缕狼狈地耷拉在额前。
“别紧张。”
我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“我跟你无怨无仇,只要你答应帮我一个小忙,这段录音就不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陈俊明的眼神在我和黄阿姨之间来回游移,最终定格在我脸上。
“什么忙?”
“听说你太太很漂亮。”
我故意岔开话题。
“改天介绍我们认识?”
陈俊明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我耸耸肩。
“就是交个朋友。
对了,明天我和几个朋友在香格里拉有个小型投资交流会,带上你太太一起来吧。”
我站起身,整理了下西装。
“考虑清楚,陈经理。
是保住你的职业生涯,还是...”
我没有说完,但陈俊明显然明白了我的暗示。
他的脸色由白转青,最终勉强点了点头。
离开银行后,黄阿姨长舒一口气。
“天哪,二皮,那家伙的眼神真让人不舒服,像条毒蛇一样。”
“没错,”我冷笑道。
“所以我们要比他更毒。”
第二天中午,我提前一小时到达香格里拉酒店,选了个靠窗的位置。
透过落地窗,我能清楚地看到酒店入口处的动静。
十二点四十分,陈俊明的奔驰缓缓驶入停车场,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娇小的女人。
苏小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