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灼灼?”
傅沉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。
温灼嘤咛一声,睫毛颤了颤,迷迷糊糊睁开眼睛。
车顶灯柔和的光线落进她眼里,映出几分初醒的懵懂。
“到家了吗?”
她声音带着睡意的软糯,下意识往他怀里又蹭了蹭,像只贪暖的猫。
“到家了。”
傅沉捏了捏她的脸颊,指尖触感温热柔软,心里那点因电话而生的沉郁,被这真实的暖意驱散了些许。
他看着她还泛着倦意的脸,满心自责,“抱歉,我现在抱不动你,不然就抱你上楼了。”
温灼的脸在他怀里蹭了蹭,含糊地嘟囔:“你现在身体还在恢复期,抱不动我很正常,不许说抱歉。”
她仰起脸看他,眼睛渐渐清明起来,忽然眨了眨眼,闪过一丝狡黠的光。
“不过,我可以抱动你,要不要公主抱啊,傅先生?”
傅沉低头,看着她亮晶晶的盛着戏谑和温柔的眼睛,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。
心头一软,又有些好笑,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,“温小灼,我不要面子吗?”
“要要要,”温灼抱着他的腰,低低地笑起来,肩膀轻轻颤动,“等会儿到屋里没外人的时候,抱一个?我保证稳稳的。”
“不要。”傅沉毫不犹豫地拒绝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他知道她是想逗他开心,也是真有力气,但他这一百好几十斤的分量,哪里真舍得让她费劲。
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,“下车了,回家洗洗早点睡觉,很晚了。”
深夜的小区寂静无声,只有路灯在步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两人牵着手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发出轻微的回响。
回到家,温灼先去洗澡。
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疲惫,也冲淡了心底那丝隐约的不安。
她知道傅沉一会儿要去医院,而他晚上却没吃多少东西,所以洗完澡出来,她便去了厨房。
打开冰箱看了看。
食材不多,但有之前包的冻着的小馄饨。
水沸,她利落地下入两碗馄饨。
看它们在滚水中舒展浮沉,透明皮儿裹着粉嫩馅料,如一朵朵饱满的云。
这简单重复的动作里,有种令人心定的力量。
切了点紫菜,撒上虾皮,滴两滴香油,再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。
简单的宵夜,却是深夜归家后最踏实的慰藉。
傅沉洗完澡出来时,就闻到空气中飘散的、令人心安的食物香气。
他擦着头发走到厨房门口,看见温灼正背对着他,小心地将馄饨盛进两个白瓷碗里。
昏黄的厨房灯光落在她身上,睡衣的布料柔软地贴合着肩线,未完全擦干的发梢还缀着一点细小的水珠。
这一幕太过日常,太过温暖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他与门外那个可能充满纷争、算计和生离死别的冰冷世界短暂隔开。
“洗好了?”
温灼听到动静,回过头,对他笑了笑,脸颊被热气蒸得有些微红。
“我饿了,你晚饭也没吃多少,过来吃点。”
傅沉走过去,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肩头,深深吸了口气。
馄饨的鲜香,混合着她身上沐浴后清爽的甜橙气息,充盈肺腑。
“好香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有些闷。
“那当然,也不看看是谁做的饭。”
温灼微微侧头,用还沾着些许水汽的脸颊贴了贴他的,语气轻快,“快松开,端出去,趁热吃。”
两人在餐桌前坐下。
白瓷碗里,清亮的汤中浮着圆润的馄饨,紫菜舒展,葱花点缀,热气袅袅。
傅沉用勺子舀起一个,吹了吹,送入口中。
馄饨皮薄而滑,肉馅鲜嫩弹牙,混合着汤底的咸鲜和香油的点缀,简单的味道却恰到好处地熨帖了空荡的胃和紧绷的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