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部分人撞开大门。庄內虽有数十名护院家丁,但如何是这些巡抚標营精锐的对手
片刻之间,抵抗便被瓦解,顾家庄主及其几个儿子,主要管事,在臥房,地窖中被一一搜出,捆缚起来。
整个过程中,有三名负隅顽抗的家丁被击杀,数人受伤,而官军方面无一人受伤。
张成隨即在顾家庄园门前公开审讯被抓的顾家主事者,並当场联繫曾受顾家欺压的佃户,乡邻出来指证其歷年强占田亩,欺压良善的罪行。
铁证与人证面前,顾家无可辩驳。
张成当场宣布,顾家阻挠清丈、暴力抗法、袭击朝廷命官,罪证確凿,主犯收监候审,家產暂封,田亩由官府接管,即刻开始丈量!
消息如野火般传开。
朱家、陆家闻讯,胆战心惊。他们派往府城、苏州求援的人带回的消息更令人绝望:林静之知府態度强硬,完全支持张成。
而更高层面,似乎所有的求告信石沉大海,以往那些拍胸脯保证小事一桩的关係,此刻都变得含糊其辞、避之不及。
他们这才真切地感受到,秦思齐布下的这张网,以及皇帝、內阁那沉默而坚定的支持,是何等强大。
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与政治高压下,朱、陆两家未敢再做大规模武力抵抗,虽然依旧各种拖延、软抗,但在张成率领的丈量队与武装民壮的步步紧逼下,其田亩的隱匿情况开始被一点点揭开。
上海县清丈田亩的第一步,在秋风与淡淡的血腥味中,艰难却坚定地迈了出去。
上海县的清丈田亩,在年前终於告一段落。
张成带著一身疲惫与风霜,以及那几大箱重新绘製的鱼鳞图册副本,回到县衙。
图册上的顾、朱、陆等数家豪强隱匿、诡寄的田亩被一一釐清,加上其他中小地主、自耕农的核实,上海县在册纳税田亩总数,较旧册竟增加了近三成五!
这意味著大量以往逃避税赋的黑田被纳入朝廷掌控,理论上,未来上海一县的田赋收入將有显著增长。
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
弹劾秦思齐,张成苛察扰民,变乱祖宗成法,意图敛財的奏章,如同冬日里的雪花片般飞向通政司,其中不乏都察院御史、六科给事中的煌煌正论。
然而,更多明眼人则暗自心惊。
秦思齐竟然真的在上海县,把清丈田亩这第一刀砍了下去。
那些利益受损的江南豪强,与之关联的官吏士绅,更是恨得咬牙切齿,暗中串联,四处奔走,酝酿著更大的反扑。
许多人预料,以秦思齐在码头整顿和走私打击中表现出的酷烈作风,必將趁热打铁,借著上海县清丈成功的余威,將一条鞭法的新税则迅速推行,甚至立即將清丈范围扩大到松江府全境,乃至整个应天十府。
令人意外的是,整个春节期间,直到元宵节过完,南京巡抚行辕却异常安静。
秦思齐除了按例参加一些必要的官场应酬、祭祀典礼外,並未发布任何关於扩大清丈或推行新税的重大政令。
巡抚標营那一百名参与镇压的精锐早已悄然撤回南京,上海县只剩下常规的衙役维持秩序。
张成那里也只是接到命令是妥善保管新鱼鳞图册,安抚因清丈而田產“增加”(实际是原本隱匿部分现形)的中小地主,对顾、朱、陆等家的处理暂缓(人还关著,家產封著,但未最终定案)。
集中精力利用春耕前的农閒,组织人手疏濬县內几条主要灌溉沟渠,並拨出部分从沈家查没款中留存的经费,补贴此次清丈中確认的无地、少地贫户购买粮种、农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