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靖二十二年的九月,守制的生活已近一年,秦思齐彻底融入了这山村的节奏,麻衣已换成稍轻的素服。
白日里,秦思齐依旧与留下的十余位学子在整理好的坡地上忙碌。
一骑快马,来到村中,秦思齐看著信,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永靖皇帝,驾崩了,又一个时代的帷幕。
接下来的几日,消息陆续经由官方布告,口耳相传,得到了证实。
永靖二十二年八月十二崩,遗詔太子继位,举国哀悼,官民縞素,禁乐嫁娶。
秦思齐又立刻换上了最庄重的斩衰孝服(为君父服丧),並令学子们也各自按制更换素衣。
带著他们,在母亲坟塋附近一处高敞的空地,面向北方京城的方向,设下香案,跪拜举哀。
没有鼓乐,没有繁文縟节,只有山风呼啸,纸钱灰烬隨风乱舞。
秦思齐跪在首位,行三跪九叩大礼。
脸上没有太多外露的悲戚。
哀悼仪式后,秦思齐將学子们召集到临时课堂。
开口道:“国之大丧,礼制攸关,亦是文章之事。哀册文,乃臣子悼念君父、述功颂德之重要文体,尤重駢儷对仗,典丽庄重。明日尔等功课,便是研习哀册文体,並各作一篇《大行皇帝哀册文》。”
“不必求递於御前,但须严守格式,情感真挚,颂功得当。需查阅永靖朝重大政事、典章、祥瑞、德政。可去族长处借阅近年朝廷邸报抄本,亦可相互探討。这是一次习文,亦是一次知史、察势之练。”
布置下去后,学子们便陷入了忙碌。
查找资料,斟酌字句,互相辩论某件事是否值得写入,某个典故是否恰当。
秦思齐则穿梭其间,解答疑问,指点他们如何將看似枯燥的政事转化为富有文采的駢句,如何把握“哀而不伤,颂而不諛”的分寸。
不同出身的学子,关注点截然不同。
周墨等人更注重皇帝文治方面的成就,如修订礼乐、重视科举。
石勇等则对平定南方土司叛乱、巩固边防的武功更感兴趣。
而李文田等寒门子弟,则下意识地去寻找减免赋税、賑济灾荒的记录。